林天几乎没有合眼,他巡查着每一处防线,看着士兵们倚着残垣断壁沉睡的憔悴面容,心沉似水。巷战虽重创了清军,但己方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正面硬扛,绝对撑不过下一次总攻。必须出奇招,必须打乱岳托的节奏!
“周青。”林天将情报头子唤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屋舍内,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岳托大军围城,粮草辎重必囤于后方。我们的夜不收,还能不能动?”
周青眼中布满血丝,闻言精神一振:“将军,还有几个好手,熟悉小路,能摸出去!”
“好!”林天铺开一张简陋的周边地形图,手指点向清军大营侧后方约十五里的一处山谷,“根据前几日哨探的回报跟俘虏的口供,岳托的主要粮草,很可能囤积在此地,名为‘黑风峪’。此地有重兵把守,强攻无异送死。但我不要你们强攻。”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周青:“我要你们像之前骚扰野狼峪一样,但这次,目标更大!带上所有剩下的火油、火药,趁夜潜入黑风峪外围,不需进去,就在山谷上风处,找草木茂盛之地,放火!现在是冬季,天干物燥,山风又大,一旦火起,必然蔓延!不求烧光所有粮草,只要火势够大,就能让岳托后方大乱!”
周青瞬间明白了林天的意图——攻敌必救!一旦粮草被焚,岳托即便再想攻城,也得先考虑数万大军吃饭的问题!这是眼下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属下明白!这就去挑选人手!”周青毫不迟疑。
“记住,安全第一。无论成功与否,放火之后,立刻远遁,不可恋战。我要你们活着回来。”林天郑重叮嘱。
当夜,周青亲自带着五名最精锐的夜不收,携带仅存的火油和火药,如同幽灵般潜出铁山堡,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岳托的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苏克萨哈包扎着伤口,汇报着惨重的伤亡数字和巷战的艰难。岳托面沉如水,他低估了林天,也低估了这座堡垒的韧性。
“贝勒爷,林天此人,用兵狡诈,堡内军民抵抗意志坚决,强攻下去,即便能破城,我军亦将伤亡惨重,恐影响大汗后续方略。”一名老成的梅勒章京谨慎地进言。
岳托何尝不知?但他骑虎难下。若就此退兵,他岳托的颜面何存?大清的威风何在?
“明日!”岳托猛地一拍桌案,“调集所有兵力,不分主次,四面猛攻!同时,用火箭、火鸦,给我烧!把整个铁山堡变成一片火海!我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
他打算用最野蛮、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彻底碾碎铁山堡的抵抗。
就在岳托下定决心,准备发动最后雷霆一击的前半夜,后方黑风峪方向,突然亮起了冲天的火光!起初只是几点星火,但在强劲的北风助长下,火势迅速蔓延,很快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
“怎么回事?!”岳托冲出大帐,看到那映红夜空的火光,心中猛地一沉。
“报——!”一名探马连滚爬来,惊慌失措,“贝勒爷!黑风峪……黑风峪粮草大营起火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
“什么?!”岳托眼前一黑,险些栽倒。粮草!那是大军的命脉!一旦有失,军心立刻崩溃!
“快!分兵!立刻分兵去救火!苏克萨哈,你带一千人,不,三千人!立刻回援黑风峪!务必保住粮草!”岳托再也顾不得攻打铁山堡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清军大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数千人马的调动岂是易事?救火心切的部队与准备攻城的部队挤作一团,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堡墙上,值夜的守军也看到了远方的冲天火光,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烧起来了!将军!烧起来了!”士兵们激动地奔向林天报告。
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周青成功了!这一把火,至少为铁山堡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下令道:“全军戒备!防止岳托狗急跳墙!同时,抓紧时间轮番休息,修补工事!王五,组织人手,趁乱出去捡拾箭矢,清军慌乱中肯定遗落不少!”
正如林天所料,岳托虽然派出了大部兵力回援救火,但并未完全放弃对铁山堡的压迫。他留下约五千人马,由一名悍将统领,继续包围堡垒,并发动了数次牵制性的进攻,试图阻止守军喘息。
但这些进攻的强度已大不如前。守军士气大振,凭借工事顽强阻击,再次击退了清军。战场上,守军甚至还能组织小股部队出击,捡回了不少清军遗弃的兵器箭矢,尤其是宝贵的箭矢,稍稍缓解了远程火力的匮乏。
黑风峪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一天,直到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