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却如同天际积聚的乌云,预示着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
千里之外的朝堂,北京的紫禁城,红墙黄瓦依旧巍峨,内里却早已被腐朽掏空。崇祯皇帝朱由检端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他清瘦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如何挽救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眼神深处是深深的无力感。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猛地将一份来自河南的告急文书摔在地上,声音嘶哑,“闯贼蹿入豫西,张献忠威胁凤阳,洪承畴劳师靡饷,至今未能平贼!各地总兵,拥兵自重,索饷要粮,却不见半点成效!朕的江山,就要毁在这帮庸臣蠢将手里!”
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连忙躬身捡起奏章,小心翼翼地道:“皇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洪督师已尽力剿贼,只是流寇狡诈……至于各地军镇,或可再派得力大臣前往督师,申明纪律……”
“督师?派谁去?还有谁可用?”崇祯冷笑一声,打断了王承恩的话,“杨嗣昌?他倒是在湖广搞得有声有色,可粮饷从何而来?加派?再加派,恐怕流寇未平,民变又起!”他无力地挥挥手,“拟旨,严责洪承畴、孙传庭等,限期剿贼。再……再从朕的内帑拨些银子,犒赏边军,以示圣意。”
旨意发出,却如同石沉大海。帝国的官僚机器早已锈迹斑斑,政令出不了京城已是常态。各地的军头们,一边上表哭穷喊难,一边加紧扩张势力,对朝廷的催促进剿阳奉阴违。朝中的大佬们,则忙于党争倾轧,互相攻讦,无人真正关心这个帝国正在滑向深渊。
与此同时,流寇的烈焰在中原大地愈烧愈旺。李自成部在河南府一带活动,虽暂未攻陷大城,却将周边乡村扫荡一空,裹挟大量流民,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他打出“均田免赋”的口号,对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而张献忠则更为暴虐,其部攻克庐州后,屠城泄愤,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其兵锋所向,江淮震动。
这些消息,通过周青的夜不收和各种隐秘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回铁山堡。每一次噩耗传来,都让堡内高层的心情沉重一分。他们深知,中原糜烂至此,朝廷已无力回天,更大的动荡迟早会波及畿南。铁山堡这块暂时的“净土”,能否在接下来的惊涛骇浪中存续,是悬在每个人心头的利剑。
外部压力巨大,内部的发展则更加注重实效和可持续性。土豆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丰收,其高产和耐储存的特性,极大地缓解了军粮压力,也让流民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林天下令扩大种植面积,并尝试将土豆粉混入军粮,改善口味和营养。
匠作营里,燧发枪的月产量终于突破了五十支大关,虽然距离全军换装还遥遥无期,但“迅雷铳哨”已经扩编至一百五十人,形成了初步的战斗力。宋应星指导刘老栓等人,开始尝试利用水力驱动锻锤,虽然进展缓慢,却代表着技术上的又一次跃迁尝试。那位钟表匠则带来了精密加工的理念,对改进燧发枪的击发机构和有望提高射击精度的“准星”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一日,林天在新建成的“军校”讲堂内,亲自为选拔出来的基层军官和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士兵授课。讲堂由一座大仓库改造而成,墙壁上挂着简陋的地图和兵器结构图。林天没有讲高深的兵法,而是结合铁山堡历次战斗实例,讲解小队指挥、地形利用、后勤保障等实际问题。
“为将者,不独勇也,尤需知天时,察地利,懂人心。”林天指着地图上铁山堡周边的地形,“此处山丘,可设了望;彼处河谷,易遭埋伏。平日里多留心,战时不抓瞎。”台下众人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有人发问。
课后,林天留下那名在学堂表现突出的年轻工匠刘根生,以及另外几名在训练和屯垦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
“你们几个,是堡里的希望。”林天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语气郑重,“光会打仗、会种地、会打铁还不够,还要会思考,会做事。从明天起,你们轮流到参将府见习,跟着孔先生学文书,跟着王将军学带兵,跟着宋先生学格物。我要你们尽快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这是林天人才培养计划的重要一步,他要在实战和实践中,培养出属于铁山堡自己的骨干力量。
然而,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周青带回了一个极其严峻的消息:杨国柱与宣大总督卢象升麾下那名参将的勾结似乎有了实质性进展,双方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意图共同挤压乃至瓜分畿南地区的控制权。更令人不安的是,北面边境的情报显示,建虏(后金)近期活动频繁,有小股精锐频繁越境哨探,似乎有大举入寇的迹象!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孔文清得知消息后,忧心忡忡地对林天道,“杨国柱引狼入室,建虏虎视眈眈,朝廷无力约束……将军,我们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