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黑暗里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你悄悄出去一趟,避开人眼,去三十里外的黑风寨,找刘三爷……把这信和银子给他。”
那名叫二狗的仓丁一个激灵,彻底醒了,手心里冰凉的银子和纸张仿佛烫手一般。黑风寨?那可是附近有名的土匪窝子,啸聚了数十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连官军都不太敢招惹。
“舅……舅爷,”二狗声音发颤,“这……去找土匪?万一……”
“怕什么!”李麻子恶狠狠地低喝道,“又不是让你去火并!只管把信送到!告诉刘三爷,羊角堡新来了只肥羊,刚得了上头的赏,手里粮食布匹都有,那代管队官林天还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堡寨的换防时辰和薄弱处,信里都写得明明白白……告诉他,得了好处,别忘了分润一二……”
二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但在李麻子阴冷的注视下,不敢再多问,只得哆哆嗦嗦地揣好银子和信,像只受惊的老鼠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仓房,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李麻子看着外甥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而快意的冷笑,对着羊角堡的方向低声咒骂:“姓林的,小杂种!叫你跟老子作对!叫你断老子财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边镇地界,可不是光会练兵杀鞑子就能活得滋润的……老子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冰冷的杀机,如同暗夜中悄然蔓延的毒蛇,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缠向了刚刚崭露头角、正试图带领众人挣扎求存的林天,以及那座刚刚焕发出一丝生机的小小堡寨。
而在遥远的山坳深处,一座倚仗天险、易守难攻的土匪山寨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匪首刘三爷,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浑身散发着彪悍戾气的汉子,看完了二狗送来的信,又掂了掂那块碎银子,咧嘴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肥羊?官军的代管队官?嘿嘿,有点意思……”他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将信纸揉成一团,“兄弟们!来活儿了!准备准备,过两天,咱们去羊角堡逛逛,打打秋风!”
山寨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应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