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藏得够深啊!怎么不早说!”
李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没人问起这个,小人也不敢随便卖弄……”
林墨心中大喜,连忙招手。
“李力,你过来,走近点,仔细跟我说说。”
李力受宠若惊,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站在林墨面前。
能被大人如此看重,对他们这些底层匠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耀。
林墨语气恳切。
“你把明代开花弹的做法、引爆的法子、有什么毛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不必有半点隐瞒。”
“是,大人!”
李力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开口。
“回大人,大明的开花弹,其实就是铸铁空心球,里面掏空,填上火药,再用土或木塞堵上。最关键的,是那根引线。”
“引线怎么用?”林墨追问。
李力咽了口唾沫。
“用的时候,要先把引线点着,看它烧得差不多了,再赶紧塞进炮口,用炮杆杵实,然后立刻点火开炮。靠炮弹飞出去的时间,和引线燃烧的时间对上,等炮弹落到敌人堆里,正好炸开。”
林墨:“……”
他听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点着引线,再塞进炮里打出去?
这哪里是炮弹,这不就是个超大号炮仗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那要是引线烧快了,炮弹还没出炮管就炸了,岂不是连炮带人一起炸碎?”
李力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点了点头。
“大人说得一点不差。”
“早炸、迟炸、不炸,三种毛病全有。”
“早炸最惨,直接炸膛,炮毁人亡;迟炸,落地不炸,跟实心弹没两样;不炸,那就成了敌人的战利品。”
“而且这东西受潮就废,储存、搬运都要小心翼翼,一个火星,一整间火药库都能上天。”
林墨听得头皮发麻。
古人是真敢玩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开花弹技术明明有,却始终推广不开。
引信,就是死穴。
林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赵老大、李力和所有匠人,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都听见了。”
“开花弹不是不能造,是不安全、不好用、不准。”
“我要的不是敢玩命的炮仗,是能稳定爆炸、能安全使用、能尽量打准的真正开花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从今天起,你们放下手里不急的活,集中精力,给我攻克开花弹。先把引线的问题解决。”
“只要能做出安全可靠的开花弹,你们每个人,都有重赏。”
“是!大人!”
众匠人齐声应道,眼神里全是兴奋。
能跟着大人造新东西,挑战连大明官军都头疼的难题,对他们来说,比赏银更让人心潮澎湃。
林墨交代完毕,又叮嘱了几句安全事宜,便转身离开了工坊。
他相信赵老大这群人的手艺,更相信李力带来的底子。
但有些东西,他不能直接手把手教,只能点拨方向,让他们自己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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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一走,工坊里立刻热闹起来。
赵老大立刻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神色严肃。
“都听见大人的话了!大人看得起我们,我们不能给大人丢脸!开花弹,最难的就是引线,只要引线搞定,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李力,你先把你知道的,完完整整给大伙儿说一遍!”
“是,赵师傅!”
李力也不怯场,拿起一根木炭,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开花弹分三部分:弹体、装药、引线。弹体是铸铁空心球,中间留孔,灌火药;引线是关键,以前用的是苇管、纸卷,里面塞慢药,最怕潮、最不稳……”
他一边画,一边讲,从配方、比例、干燥、防潮,到如何控制燃烧速度,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
众匠人围在四周,听得目不转睛。
等李力讲完,赵老大拍了拍手。
“好!原理清楚了!现在咱们就琢磨——怎么改引线!”
工匠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
“以前的纸引、苇引太容易受潮,一潮就瞎火!”
“燃烧快慢也控制不住,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要是能做一种烧得稳、不怕潮的引线就好了!”
一个老匠人忽然眼前一亮。
“我有个主意!咱们用硬木!枣木、桦木都行,质地密、耐烧!用车床把木头车成小圆柱,中间钻一个细孔,孔里塞满大人改良的颗粒慢燃药,外面再涂蜡、裹油布,这样一来,不就防潮、稳燃了吗?”
这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