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高飞骑在马背上,看着地上的尸体与血迹、四处逃窜的士兵,还有依旧坚守在墙头的死士们,心中满是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他清点人数,此前进攻受挫,明军伤亡不少人,还有不少人在手雷的爆炸下临阵脱逃,兵力损失惨重,而墙头上的死侍,虽然也伤亡了不少人,但依旧眼神决绝、毫无退缩之意。
他知道,这些人绝非寻常乱民,而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悍勇异常,依托高墙易守难攻,若是强行冲锋,只会徒增伤亡,可军械库事关重大,他又不能退缩放弃,正欲重新部署,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旗帜挥舞,东南西城的兵马司指挥使已率领援军赶到。
为首三人,分别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王正阳、东城指挥使李怀安、西城指挥使冯宏,每人麾下各带一千五百余名士兵,合计五千余人,个个盔甲鲜明、气势鼎盛。
王正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曾高飞面前,拱手问道。
“曾指挥使,我等接到急报,知晓北城军械库被乱贼突袭,即刻领兵赶来支援,不知战况如何?”
曾高飞面色难看,指了指墙上的死侍与地上的尸体,沉声道。
“多谢三位兄弟驰援!这些乱贼极为悍勇,依托高墙死守,我部进攻受挫,伤亡惨重。”
“更蹊跷的是,我见城内多处有乱民骚扰、焚烧街巷,分散我军兵力,想必是这些乱贼的同党,故意牵制我等进攻节奏。”
李怀安眉头紧锁。
“我这边也差不多,看来这些乱贼早有部署,一边突袭军械库,一边在城内搞破坏,妄图拖延时间。”
冯宏随即附和。
“如今我四人齐聚,麾下共五千余人,兵力悬殊,何必与他们僵持?不如合力猛攻,一举拿下军械库,再分兵镇压城内骚乱,免得夜长梦多。”
王正阳沉吟片刻,点头赞同。
“王指挥使所言极是。这些乱贼拼死死守,必然是在掩护什么人或什么事,我们不能给他们机会。你我等人四部兵马合力,分四面围攻军械库,不计伤亡,务必尽快拿下!拿下之后,立刻分兵四路,镇压城内各处骚乱,查清那些乱民的底细!”
四人计议已定,立刻分头部署。
五千余名明军迅速展开,将军械库围得水泄不通,盾牌手、弓箭手、火铳手轮番上阵,密集的火力朝着墙头倾泻而去,喊杀声震彻云霄。
此时,孙石头身边的死侍已不足五十人,且人人带伤、弹药耗尽,只能手持短刀,依托垛口拼死抵抗。
明军人数众多,攻势凶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死士们虽悍勇,却终究寡不敌众。
一名又一名死士倒下,有的被弓箭射中,有的被火铳击中,还有的与爬上墙头的明军近身搏斗,同归于尽。
孙石头右臂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挥舞短刀,斩杀着每一名爬上墙头的明军,口中不断嘶吼。
“守住!再守住一刻!”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到曾高飞身边,跪地急报。
“大人!不好了!诏狱方向起火,火势冲天,疑似有人蓄意纵火!”
曾高飞与王正阳等人脸色骤变,诏狱乃关押重犯之地,此刻起火,必然与这些乱贼有关。
王正阳厉声喝道。
“果然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他们突袭军械库、骚扰城内,都是为了掩护诏狱的行动!加快进攻!务必立刻拿下这些乱贼,赶往诏狱支援!”
明军攻势愈发猛烈,火炮轰鸣声响起,军械库的高墙被轰出多个缺口,明军士兵蜂拥而入。
死士们拼死阻拦,却如同以卵击石,短短一刻钟,剩下的死士尽数战死,只剩下孙石头一人,浑身是伤,拄着短刀勉强站立在军械库的院中,周围遍地都是兄弟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个场地。
明军没有再贸然进攻,曾高飞勒马抬头,盯着孙石头,冷声道。
“放下兵器投降!本指挥使留你全尸,只要你说出你们的同党是谁,诏狱起火是不是你们的阴谋,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孙石头缓缓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清楚,对方留下他,不过是想从他口中套取消息,想知道许修永的动向,想知道营救袁督师的计划。
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着回去,更没想过背叛使命。
他看着身边兄弟们的尸体,又望向诏狱的方向,心中默默念着:修永,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救出袁督师……还有远在台湾的老母亲、弟弟,今生不能尽孝,来世再报。
曾高飞见他不说话,正要下令进攻,却见孙石头猛地抬起短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划去。
鲜血喷涌而出,孙石头身体晃了晃,目光依旧望向远方,带着一丝期盼与释然,缓缓倒在兄弟们的尸体旁,再也没有动弹。
曾高飞看着孙石头的尸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