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有一点,必须记住——袁崇焕,必须在我们东林党手里,绝不能让祖大寿或是其他势力捷足先登!谁若是敢在这件事上拖后腿,敢破坏计划,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清理门户!”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纷纷收敛了争执的神色。
钱龙锡的警告,他们不敢不听,而且钱龙锡承诺的利益,也恰好击中了他们的心思。
侯恂率先拱手,语气坚定。
“属下遵命!钱大人放心,我绝不会在这件事上拖后腿,必定全力配合,确保营救计划顺利进行!”
吴孔嘉也缓缓拱手,语气恭敬。
“属下遵命,必定谨慎行事,协助钱大人查明袭击者的身份,守护好我们东林党的利益。”
李邦华与其余众人,也纷纷拱手应诺,语气中带着几分顺从——他们虽各怀私心,虽有分歧,但在“营救袁崇焕”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没有人敢冒险破坏。
钱龙锡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又有几分审慎。
“很好。”
“侯主事,你立刻安排人手,再次前往北城、诏狱附近探查,务必查明袭击者的身份,查明这场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随时向我禀报。”
“记住,一定要谨慎行事,不可暴露我们的踪迹。”
他顿了顿,看向吴孔嘉,语气郑重。
“吴编修,你立刻联络我们安插在五城兵马司、皇城守卫中的亲信,让他们密切关注京城兵力的调动情况,密切关注魏忠贤余党的动向,若是发现有异常,立刻传信,为文彬他们的撤离,提供掩护。”
“李主事,”钱龙锡又看向李邦华,语气平淡。
“你要做好后续接应的准备。”
他目光扫过其余众人,语气坚定。
“其余各位,继续在此等候消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若是文彬他们顺利救出袁督师,我们便立刻启动后续接应计划,确保袁督师能顺利抵达江南,被我们牢牢掌控;若是发生意外,我们便立刻启动应急预案,优先保住自身势力。”
“是!”屋内众人齐声应诺,语气坚定。
侯恂、吴孔嘉、李邦华等人即刻领命离去,各司其职。
屋内仅剩钱龙锡与几名留守成员,依旧围坐舆图旁,神色凝重、满心算计,始终无人能预判到,那股“不明势力”并非祖大寿附属,而是许修永带领的独立队伍——他们自始至终,都未察觉许修永这股力量的存在。
钱龙锡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微凉丝毫无法平复他的算计与警惕。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耳边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的余响,眼底满是疑惑。
袭击北城军械库的到底是谁?是魏忠贤设下的诱敌陷阱?是祖大寿急于夺权的擅自行动?还是后金细作的阴谋?
他反复研判所有已知势力的可能性,绞尽脑汁猜测背后图谋,却始终没有头绪,更从未想过,这场袭击源自一股他从未知晓、也从未纳入考量的独立力量。
许修永带领的队伍,正与他们一样,朝着诏狱疾驰而去,目标同为营救袁崇焕。
他不知道答案,也无法预知未来,但他知道,此刻,周文彬等人正在诏狱之中,冒着生命危险营救袁崇焕——那是他们的筹码,是他们的希望,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只知道,此刻,北城的战火尚未完全平息,袭击者的身份依旧成谜;此刻,朝堂之上,魏忠贤余党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难;此刻,东林党内部,分歧重重,私心交织,稍有不慎,便会分崩离析。
他必须稳住局面,必须查明袭击的真相,必须确保营救袁崇焕的计划顺利进行——唯有如此,他才能保住东林党的利益,保住自己的仕途,保住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
至于大明的安危,至于天下百姓的死活,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不在任何一名东林党成员的考量范围之内。
油灯的微光,映着钱龙锡凝重的脸庞,也映着屋内众人各怀心思的眼神。
他们是党争的参与者,是利益的追逐者,聚集于此从未为了守护家国,只为抱团取暖、争夺话语权、瓜分国家利益。
他们之间有分歧、有算计、有提防,却在“营救袁崇焕”上达成空前一致——袁崇焕是他们的核心筹码。
他们始终坚信,自己是唯一筹划营救的势力,从未想过,还有许修永这股未知力量,正借着混乱推进营救,与他们形成无形较量。
即便前路凶险、疑云密布,他们也绝不会退缩,不为忠君爱国,只为保住自身利益与辽东话语权,绝不让已知对手、或是任何未知意外,夺走他们的筹码。
夜色依旧浓重,京城的空气,依旧弥漫着硝烟味与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