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粗糙纹理,忽然想起张安志席间的低语:“郑芝龙在泉州府的势力,比熊巡抚还深。他的船能载金银,也能沉尸骨。”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以郑芝龙的行事风格,这般郑重其事的邀约,若是驳了面子,恐怕很难平安离开福建地界。
更何况,他心里也确实好奇。
这位称霸东南海面的枭雄,到底想跟自己这个 “无名小卒” 谈什么?是香水的独家代理权?还是燧发枪的合作?亦或是…… 想借他的手牵制张安志?
“林百户!” 李虎急得额头冒汗,见林墨盯着信封出神,忍不住低声劝阻道。
“大人,这分明是鸿门宴啊,可万万去不得啊!”
黑衣人似乎没听见李虎的话,只垂手侍立,黑布后的目光却始终锁定林墨,像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房间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扯出诡异的形状。
林墨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张素笺,用炭笔写着个地址,字迹刚劲有力,末尾画着个小小的船锚。
他将素笺凑到油灯前细看,确认没有暗藏玄机,才缓缓折好塞进袖中。
“明日巳时,我会到。”
林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有个条件 —— 我的护卫要跟着一起。”
黑衣人明显松了口气,腰杆微微挺直:“主公早有吩咐,林百户的人可在府外等候。府内绝对安全,这点请您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公还说,绝不会让林百户白跑一趟。”
说完这句话,黑衣人再次抱拳,转身如灵猴般跃上房梁,只留下几片簌簌落下的灰尘。
窗外传来轻微的衣袂破风声,显然是已经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