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曹仁,西线转守为攻,不必求全歼,但要打出气势,务必让高干、郭援感到切肤之痛,无暇他顾!”
“令曹洪、李通,对汝南乱匪行分化瓦解之策,悬赏刘辟、龚都首级,重点清剿那些战术刁钻的‘精锐’,孤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黄巾’!”
“至于黎阳……”曹操目光冷冽,“既然有人想让他们兄弟内乱,孤就帮他们一把!传令前军,加大对黎阳的攻势,尤其针对苏由、彭安部防区,施加压力!再派细作,将袁尚欲‘牺牲黎阳’的消息,‘无意中’泄露给袁谭的死忠!”
一系列命令下达,曹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西线压力骤增,高干、郭援不得不收缩防线,袭扰力度大减。汝南方面,曹洪改变策略,不再追求全面清剿,而是利用地利和优势兵力,重点打击刘辟、龚都麾下那些表现出异常战斗力的队伍,张飞派出的那支小队虽骁勇,但在曹军有准备的围剿下,也难免出现伤亡,活动范围被大幅压缩。
而对黎阳的攻击,更是变得极具针对性。曹军不再均匀施压,而是集中兵力,猛烈攻击苏由、彭安负责的城墙段。箭矢、石块如同暴雨般倾泻,攻城锤昼夜不停地撞击。苏由、彭安叫苦不迭,伤亡直线上升,对袁尚保存实力的命令产生了极大的怨言。
同时,关于袁尚已与曹操暗中媾和,准备用黎阳和袁谭的人头换取和平的“确切”消息,如同瘟疫般在袁谭残部中流传开来。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士卒们,最后的忠诚与希望彻底破灭。
内外交困之下,黎阳这座孤城终于走到了尽头。
首先崩溃的是苏由和彭安。在承受了远超预期的伤亡后,他们不愿为袁尚“陪葬”。在一个血腥的夜晚,苏由、彭安突然发难,率部攻击袁谭的指挥所,试图擒杀袁谭,将其作为投靠曹操的晋身之阶。
“袁谭逆贼,纳命来!”彭安一马当先,冲入府衙。
“背主之贼,安敢如此!”袁谭又惊又怒,在吕旷、吕翔等人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
黎阳城内,彻底陷入了混战。袁谭军、苏由彭安军、以及趁乱攻入城内的曹军先登死士,三方势力在街巷间展开了残酷的巷战。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夜空。
王修在乱军中被杀,辛评护着袁谭,且战且走,试图从尚未被完全合围的城东突围。吕旷为掩护袁谭,力战身亡,吕翔亦身负重伤。
最终,袁谭在辛评和少数亲兵的拼死保护下,侥幸从一处坍塌的城墙缺口处逃出黎阳,惶惶如丧家之犬,不知所踪。而黎阳城,在经历了一场内部背叛与外部攻城的双重打击后,终于陷落,城头换上了黑色的“曹”字大旗。
黎阳陷落、袁谭败逃的消息传到临淄,糜兰并未感到意外。这本就是迟早之事,曹操的强力干预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袁谭败了,但未死,这便是机会。”糜兰对糜禄道,“立刻动用一切力量,找到袁谭的踪迹,引导他前往……青州边境。同时,将黎阳陷落、苏由彭安叛变的消息,以及曹操可能趁胜追击的态势,以最紧急的方式,通报给邺城的袁尚。”
他要在袁谭心中埋下对袁尚和曹操双重仇恨的种子,并将其引导向一个可以继续搅动局势的位置。同时,他要极大地刺激袁尚,让这个刚刚“解决”了兄长威胁的胜利者,感受到来自曹操的直接兵锋,迫使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紧接着,糜兰铺开了一张新的河北地图,他的手指落在了并州。
“是时候,让高干发挥更大的作用了。”他低声自语。沮鹄的来信提示了他,高干作为袁绍的外甥,手握并州兵马,对袁尚并非完全信服。黎阳陷落,袁谭败逃,曹操兵威正盛,这正是说服高干有所作为的最佳时机。
他亲自起草了一封密信,以“河北忠义之士”的口吻,写给高干。信中,他痛陈袁尚无能,导致黎阳失守,先公基业危在旦夕。指出曹操下一步必攻邺城,唇亡齿寒,并州难以独善其身。最后,他隐晦地提出,高干身为袁氏至亲,手握强兵,当此存亡之际,理应挺身而出,或援救邺城,或……另立旗帜,以存袁氏血脉。
这封信,既是怂恿,也是离间。他要撬动河北最后一块相对完整的基石,让战火燃烧得更广。
黎阳陷落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响了邺城。袁尚还没来得及享受“除掉”兄长的快感,就被曹操兵临城下的现实吓得面无人色。逢纪、审配等人也慌了手脚,他们没想到曹操在应对多方牵制的同时,还能如此迅速地攻破黎阳。
“快!快调集所有兵马,严守邺城!命令各郡县派兵来援!”袁尚语无伦次地下令,之前的骄狂荡然无存。
而曹操,在拿下黎阳后,却并未立刻挥师北上,直扑邺城。他站在黎阳残破的城头上,望着北方,眉头紧锁。
荀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