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固根本,静观其变,岂不胜过在此徒耗光阴,授人以柄?”
袁尚抚掌,脸上阴霾尽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元图先生此计大妙!金蝉脱壳,正当其时!”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是,我部兵马……”
逢纪了然:“兵马暂且留下,交由蒋义渠统领,既可助守城池,免人口实,亦不使大公子尽掌城防。公子轻装简从,疾回邺城,方显病势之重,归心之切。”
计议已定,次日,袁尚便称病不出。起初,袁谭还只当是弟弟娇贵,受不得军旅之苦,派医官探视,皆被逢纪以“公子需静养”为由挡回。不过两三日,“三公子病势沉重,呕血数升,昏迷不醒”的消息便悄然在城中蔓延开来。袁谭闻讯,亲往探视,只见袁尚卧于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逢纪在一旁垂泪不已。袁谭心中疑窦丛生,但见其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安慰几句,吩咐用好药调理。
又过数日,一封染着“病中涕泪”的绢书,由快马直送官渡袁绍大营。信中,袁尚极尽渲染病痛之苦,思念父亲之切,字字泣血,句句含悲,又言临淄有田丰与兄长坐镇,已固若金汤,自己抱病之身,留之无益,反成累赘,恳请父亲准其回邺城医治。
袁绍本就偏爱幼子,览信后忧形于色,连忙召集群臣商议。审配等人虽觉蹊跷,但见袁绍心意已决,加之临淄局势确实暂时稳定,便也顺水推舟。很快,一道诏令发往临淄:准三公子袁尚回邺城养病,其部众暂归蒋义渠节制,协同守城。
袁尚如愿以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登上了返回邺城的马车。这场“金蝉脱壳”的戏码,演得可谓逼真。然而,当他车驾离开临淄城门的那一刻,站在城头相送的袁谭,脸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关切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怨恨和鄙夷。田丰立于其身侧,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深知袁氏祸起萧墙之根,又深埋了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