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领命,点了两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林间。孙策则率领主力在附近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潜伏下来,下令全军噤声,就地休整,等待消息。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两天两夜。期间,又有几股规模不等的贼兵从附近区域经过,甚至有贼寇的巡逻队几乎踩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孙策始终严令隐忍,五百人如同石化般潜伏,与山林融为一体。
直到第二日深夜,周泰才带着一身露水、荆棘划出的血痕和极度兴奋的神情返回。
“主公,找到了!西北三十里,有一处‘鬼见愁’峡谷,入口极隐秘,里面别有洞天!贼兵在那里建了个大营寨,囤积的粮草军械堆积如山!守军看起来不下五百,防卫森严,暗哨密布,绝对是祖郎的一个重要窝点!”
所有将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终于逮到大鱼了!”孙策一拳砸在掌心,眼中燃烧着战意的火焰,“全军听令!即刻休息,饱餐战饭,检查军械。子时出发,拂晓前必须抵达‘鬼见愁’,发动突袭!此战,要快!要狠!要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牛油,一击毙命!”
子夜时分,月隐星稀,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五百精锐在孙策和周泰的带领下,如同精准的箭矢,穿越着最黑暗最难行的山林,直扑目标。
“鬼见愁”峡谷入口果然险要,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贼寇设立了哨塔和寨门。然而,再森严的防卫,也难抵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拂晓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哨塔上的贼兵抱着长矛打盹。几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来自军中最精锐的弩手,哨兵一声未吭便软倒下去。紧接着,数十条钩索悄无声息地抛上崖壁,身手最矫健的士卒猿猴般攀上,清理了暗处的哨卡。
寨门被从内部缓缓打开。
“杀!”孙策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第一个冲入寨中,古锭刀划破黎明的寂静,带起一蓬血雨,一名闻声冲出的贼寇头目瞬间被劈成两半!
“敌袭!是官兵!”凄厉的警报终于响起,但为时已晚。
“孙策!是孙策来了!”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寨。
周泰狂吼如雷,率着精锐直扑营寨心脏——粮草囤积地和中军大帐。五百养精蓄锐、憋足了怒火的江东猛虎,骤然闯入疏于防备、大多还在睡梦中的贼窝,结果可想而知。战斗迅速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清剿。许多贼寇衣甲不整地冲出来,旋即被砍翻在地。火光四处燃起,喊杀声、惨叫声、乞降声混杂在一起。
孙策亲自突入中军大帐,却只见几个瑟瑟发抖的文吏和女眷,主将显然不在此处。他眉头微皱,但并未停留,转身继续投入战斗。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基本结束。营寨易主,贼寇非死即降。缴获之丰,远超预期,足以支撑大军数月之用。
孙策命人押来几个俘虏军官,冷声问道:“此处主将是谁?现在何处?”
一名俘虏颤抖着回答:“是…是焦己将军的副将……他…他昨夜押送一批新到的箭矢去…去‘伏虎洞’了,还未归来……”
孙策眼中寒光一闪,意识到这里并非祖郎或焦己的直接据点,而是一个重要的中转补给站。真正的核心巢穴,似乎另有所在。这是一个情报上的误差。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营寨外原本已被控制的区域,突然响起一阵尖锐诡异的竹哨声!紧接着,四面八方,密林之中,杀声大作,不知有多少人马正蜂拥而来!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林间阴影中射出,顿时将一些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孙策军士卒射倒!
“有埋伏!”“中计了!”惊呼声四起。
原来,那离去押运箭矢的副将并非偶然,此地守军也并非全无准备。祖郎和焦己早已料到孙策可能会派出精兵奇袭,故而在几个重要据点都设下了连环计。此处营寨既是真的补给点,也是一个诱饵!一旦遇袭,周围山中的伏兵便会依约而来,反将偷袭者包围!
刚刚经历一场战斗的孙策军士卒,瞬间陷入慌乱之中。形势顷刻逆转!
“不要乱!”孙策的怒吼如同霹雳,瞬间压住了骚动,“周泰!带你的人守住寨门,抢占箭楼!其余人,以缴获车辆辎重为屏障,结圆阵御敌!”
关键时刻,孙策的冷静和决断力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周泰如同疯虎,带着亲兵死死堵住险些被冲开的寨门,刀光卷处,残肢断臂横飞。士兵们也在将领的指挥下迅速稳定下来,依托营寨的工事和缴获的物资,拼死抵抗着来自林间的疯狂进攻。
孙策登上残破的箭楼,目光如电扫视战场。他发现来袭的贼寇虽然声势浩大,但缺乏统一指挥,更像是几股不同的贼兵听到信号后各自为战,蜂拥而上,攻势虽猛,却略显混乱。
“哼,乌合之众!”孙策冷笑一声,心中已有了计较。他看出东北方向的贼兵战斗力最弱,阵型也最松散。
他猛地跃下箭楼,翻身上马,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