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东某位故主有旧、且精通政略兵事的彭城大贤?此外,扬州刘正礼处,似乎亦有类似风声。”
糜兰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然,先生亦需知,陶使君麾下,亦有人不愿见先生离开徐州,尤其……是不愿见先生南下。彼等恐先生之才,助他人成势,反噬徐州。先生在此,看似绝境,或尚有一线生机;若意图南渡,恐……风波险恶,非独先生一身之事。”这番话,点明了他处境的双重危险和外界对他能力的忌惮。
囚室内死寂。那文士的脸上,惊怒、权衡、思虑、一丝深藏的忧虑急速交替。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掌握的信息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危险。对方不仅找到了他思想的碎片,更几乎摸清了他的政治脉络和潜在归宿!
良久,他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足下……非常人也。竟能将这纷乱棋局,看到如此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磐石般坚定地看向糜兰:“然,吾辈士人,立世凭本心,行事依正道。足下所言刘玄德,吾略知一二,仁名在外。若其果真能持守正道,以天下苍生为念,而非效仿诸侯割据自重……吾或可……助其一臂之力。”
他话锋陡然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出鞘之剑:“然,有三事,需言明在先:其一,吾之所谋,必为汉室,非为一姓之私;其二,吾之所谏,纵逆耳,亦需听之;其三,若行不义,吾纵挂印封金,亦绝不与之同流!此三者,若不能应,今日之言,尽作流水!”
即便身陷绝境,他依然保持着超然的议价能力,提出的不是求生条件,而是政治原则和合作底线。
糜兰心中震撼,知道这便是最终的答案。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这位无名囚徒,深深一揖,无比郑重:“先生之言,重于泰山,请先生万务保重,静待云开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