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围困,内部的崩溃也已进入倒计时。
就在黎阳城内兄弟阋墙几乎公开化的时候,一封来自北方的密信,通过糜兰之前布下的、尚未完全激活的暗线,悄然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是沮鹄写来的。这位年轻的士子,在经历了父亲被俘、目睹袁尚倒行逆施后,终于不再沉默。他在信中写道,邺城内部对袁尚的不满正在积聚,尤其是一些家中私兵被强征、利益受损的士族,暗中串联,怨气滔天。他甚至提到了一个名字——袁绍的外甥,并州刺史高干,似乎对袁尚的某些命令阳奉阴违,态度暧昧。
糜兰看着这封信,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
曹操的警觉,打乱了他维持“均势”的部分步骤,但也带来了新的机会。黎阳的崩溃似乎不可避免,但袁尚在邺城的统治,也并非铁板一块。或许,是时候将水搅得更浑,将战火引向更广阔的区域了。
他铺开一张新的绢帛,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曹操既然已经察觉,那么单纯的“维持均势”恐怕难以为继。需要更主动,更冒险,也要更……致命。他要让曹操即使看破了棋局,也无法轻易破局,甚至不得不被卷入更深的泥潭。
河北这台巨大的血肉磨盘,在短暂的滞涩后,似乎又要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更高速、更残酷的旋转。而这一次,操纵它的棋手,面临着被对手看穿的风险,博弈的赌注,也变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