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路上，人迹稀少，危险却无处不在。
几个醉汉围在篝火旁，目光迷离地追随两人的身影。
阴影中传来窸窣声响，像是有人快速移动，更远处，突然响起短促的惨叫，又戛然而止。
姜云的【显敌雷达】在夜色中完全展开。
“小心左边那堆瓦砾，”
姜云低声说：“后面有两个人，盯着我们超过十秒了。”
赵桦的手轻轻搭上腰间手枪。
两人加快脚步，转入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
赵桦根据地图，这条街通向2区交易区，也是地上层少数在深夜还有人活动的区域。
街道尽头隐约可见火光。
但就在距离交易区还有百米左右时，五个身影从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口走了出来，无声地横在路中央。
月光照亮了他们臂章上的权杖标志。
是楚巴堂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青年，嘴里叼着根已经熄灭的烟，灰色金边的衣服在月光下泛着冷调的光。
他身后四人散开，形成松散的半包围。
“这么晚还在逛？”
三角眼青年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刻意拉长的腔调：“生面孔啊。”
姜云停下脚步，平静回应：“找地方落脚，顺便打听点事。”
“打听事？”
青年走近两步，火把的光从远处投来，照亮他脸上讥诮的表情：“地上层夜里只有两种人：等死的，和找死的，你们是哪一种？”
赵桦上前半步，挤出商人的笑容：“这位兄弟，我们是日用品商人，刚从安全区过来，想找滚龙堂的兄弟谈点小生意……”
“滚龙堂？”
青年打断他，三角眼里闪过锐利的光：“日用品商人，找滚龙堂谈生意？”
他嗤笑一声：“滚龙堂那帮穷当兵的，自己裤腰带都勒不紧，能跟你谈什么日用品生意？”
他身后一个壮汉插话：“庞三哥，我刚刚看他们车上拉的货不少，说不定是想绕过咱们楚巴堂，直接跟滚龙堂搭线卖货。”
被称为庞三的青年眼神冷了下来：“哟，抢生意抢到我们楚巴堂头上了？”
他上下打量姜云和赵桦：“地上层夜里做生意的规矩懂不懂？所有新来的货，楚巴堂有优先收购权。”
姜云心念电转。
车厢里虽然大部分是日用品，但底层藏着一些四级合金子弹。
如果让楚巴堂的人检查，军火必然暴露。
一旦暴露，他们伪装的身份会立刻被拆穿，在黑江城这种地方，两个携带大量军火的伪装者，下场可想而知。
不能让他们查车。
“我们的货已经订出去了。”
姜云声音依旧平静：“楚巴堂的规矩我们懂，下次一定先找贵堂。”
“下次？”
庞三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显得阴冷：“我庞三做事，从来不看下次，现在，带我去看你们的货。
价格嘛……按市价三成收，算是给你们交个学费，教教你们在黑江城做生意的规矩。”
三成？那几乎是明抢。
但姜云在意的不是钱也不是货，而是必然暴露的结局。
“货已经订给滚龙堂了。”
姜云重复，同时悄悄给赵桦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做生意要讲信用。”
“信用？”
庞三哈哈大笑，笑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在黑江城，楚巴堂的话就是信用！”
他脸色一沉：“少废话，带路！不然……”
他身后的四人同时上前一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姜云知道，不能再拖了。
一旦被逼到车前检查货物，那一切就完了。
他叹了口气，看似妥协地侧身：“既然庞三哥这么坚持……”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转向赵桦，声音提高半度，带着刻意的恼怒：“老赵，我就说别省那几个钱，早点打点好楚巴堂的兄弟，哪有这么多事！”
赵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露出为难神色：“老板，咱们本钱就那么多……”
两人这一唱一和，在庞三看来，分明是两个不懂规矩、又抠门怕事的商人最后的挣扎。
他脸上的鄙夷更深：“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货我要查，钱……还得再扣一成！哦不！两成！”
“庞爷，这不合规矩吧？”
姜云皱眉，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这怒气三分是真，七分是演。
“规矩？”
庞三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姜云面前，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姜云脸上：“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再废话，一成都不给！”
就是现在。
姜云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被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