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还在奋力挣扎，黝黑的手臂肌肉贲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低吼。

    田初野用全身力气锁住他一条胳膊，膝盖顶住其后背，死党则死死按住他乱蹬的双腿。

    “冷静点！疯子！”

    田初野说着通用外语对着他耳朵吼：“看清楚！我们跟你一样，也是莫名其妙掉到这鬼地方的！”

    哈立德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不是因为听懂了田初野的话，而是纯粹的体力不支和剧痛。

    他喘着粗气，脸贴着地面，赤红的眼睛里疯狂褪去，只剩下更深的茫然和绝望，嘴里喃喃重复着：“白色地狱……完了……都完了……”

    田初野和死党不敢放松，依旧死死压着他。

    两人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片空间。

    无边无际的白，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阴影，甚至感觉不到地面的纹理，只有令人心慌的虚无。

    他们三个就像落在巨大空白画布上的三个墨点。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段凌声音有些发颤，刚才打架的凶狠劲儿过去后，恐惧开始在心里滋生：“我们不是在脑机空间里吗？怎么一眨眼就到这儿了？这白得……渗人。”

    田初野眉头紧锁，他也完全摸不着头脑，最后记忆停留在自己被敌人击败的后一秒，随后他睁开眼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他看向被制住的哈立德，这个肤色、口音都明显不是本国人的家伙，似乎知道些什么。

    “喂？”

    田初野用膝盖顶了顶哈立德继续用通用外语问道：“你会说通用语吗？”

    哈立德短暂恢复了理智，他点点头，用比较生疏的通用语回复道：“这里是白色地狱……”

    “‘白色地狱’？什么意思？这里？”

    哈立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带着浓重口音、却异常清晰的通用语断续说道：“听说一天撤离失败太多次或者意识在脑机空间内受到无法逆转的创伤，就有极小概率会被放逐到‘白色地狱’，这里是永恒的囚牢没有任务，没有出口，没有时间，直到意识本身被这虚无彻底消磨殆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