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文明的安乐死协议!” 一位翡翠之民长老痛心疾首,“我们花了数千年才学会与星球共生,洗净了‘母体’的焦躁。现在,你们却要我们主动交出文明的‘心脏’,去进行一个几乎必输的疯狂实验?这比‘主宰意志’的净化更可怕!那是外来的毁灭,而这,是自我了断!我们绝不参与!”
“岩核”反对派的光纹冷峻:“逻辑上,用超过99.9999%概率的、确定的文明核心信息毁灭,去交换低于0.0001%的、定义模糊的‘悖论’可能性,不符合风险收益比。这更像是一种在绝望压力下的非理性集体行为。我们反对以整个联盟的命运进行如此鲁莽的赌博。建议:转向研究如何延缓‘清道夫’同化速度,或寻找物理定律内的其他生存缝隙。”
“流光”反对者的光谱黯淡而悲伤:“我们的色彩,我们的歌,是流淌的、生长的、与生命每一刻共鸣的。把它们抽离、压缩、凝固成一个‘奇点’,那还是我们的‘光’和‘歌’吗?那只是一个死亡的标本!我们宁愿唱着歌,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自然消逝在寂静中,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崇高的理由,提前掐灭我们的喉咙!”
更多的小型文明则充满警惕与不信任:“这会不会是强大文明(人类、星灵、岩核)以‘拯救联盟’为名,行‘收割’我们文明精华之实的新手段?我们的‘存在证明’被抽走后,我们还有什么价值?会不会被抛弃?” 联盟初创时期脆弱的信任,在“献祭”议题前,摇摇欲坠。
中间派与复杂立场:以艾琳娜、李琟、莎拉等人类元老为代表,陷入极度的痛苦与矛盾。他们理解“献祭派”的绝境勇气,也深切同情“保全派”的恐惧与不舍。更关键的是,他们意识到,“基石”林深的状态,很可能无法支撑到联盟找到其他出路。林深的“平缓化”在加剧,他如同风中之烛,而“奇点”计划,或许是唯一能在他彻底“归寂”前,利用他尚存的规则调和能力与“双生之树”的支撑,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大规模的尝试。
“这不是选择题,” 艾琳娜在人类内部高层会议上,面容憔悴,“而是……有没有权利,替所有活着的人,选择一种‘死法’?是慢慢冻死,还是尝试点燃自己,去搏那一丝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温暖另一片时空的渺茫希望?** 我们……有权替我们的孩子,替那些尚未诞生的未来,做这个决定吗?”
议会投票陷入僵局。强制推行“献祭”协议,等于联盟自我瓦解。放任自流,则“悖论”计划无从谈起,只能坐视“低语”侵蚀,联盟在缓慢的绝望中分崩离析。
打破僵局的,并非决议,而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个体的、沉默的“献祭”。
“星灵”中那位最古老、最受尊敬的意识长者——“永恒和声”,在未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其自身存在了亿万年、几乎与“星灵”种族意识同岁的、最核心的、承载了“星灵”文明对宇宙“共鸣”哲学全部领悟的、以及“主宰意志”战争期间最深刻悲悯与疗愈记忆的意识核心,进行了自我提纯与剥离。
过程没有声光效果。但在所有“星灵”个体的意识中,都清晰地“听”到了一段平静、悠远、充满告别与祝福的“最终谐波”:“我的孩子们,我的共鸣者们……恐惧与争执,本身也是生命的旋律。但有些音符,需要独自响起,为更宏大的乐章试探前路。我将我对于‘和谐’、‘理解’与‘牺牲’的全部领悟,我的存在核心,自愿献出,作为‘奇点’的第一颗‘种子’。这无关强迫,无关联盟决议,仅是我个人,对林深‘基石’启示的回应,对我们所珍视的‘可能性’的……最后一次投资。愿我的消逝,能换来一丝裂隙的光。若不能……那便让我,归于我深爱的寂静。永别了,继续歌唱吧。”
谐波消散。“永恒和声”那浩瀚而温和的意识场,在议会空间内,如同晨露般,彻底蒸发,只留下一片纯净的、却空空如也的“意识宁静”。其存在本身,连同其承载的无可估量的古老智慧与记忆,永久地消失了。
整个议会,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死寂。
紧接着,“流光” 中,那位曾以“哀伤挽歌”参与早期探测、对美与消亡有着极致敏感的着名诗人个体——“绝响”,做出了回应。它没有剥离自身全部,而是将其一生中创作的、最富盛名的、关于生命短暂与宇宙浩瀚的“光之史诗”三部曲的原始灵感核心与情感图谱,进行了自我萃取与献祭。献祭时,它的光谱化作一道极致绚烂、却又转瞬即逝的爆闪,传递出最后的信息:“永恒和声长老以‘静’献祭,我以‘响’相和。最美的歌,当献给最深沉的夜。拿去吧,这是我全部的光与热。愿这绝响,能……惊扰一丝永恒的梦。” 随后,“绝响”的光芒彻底黯淡,虽然其物理形态尚存,但所有“流光”族人都知道,那位伟大的诗人,其“艺术的灵魂”已然熄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岩核”逻辑阵列中,一个并非核心、但以研究“非理性逻辑”与“文明情感算法”着称的边缘思维节点——“悖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