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发现一个新天体或一种新粒子。这是在尝试描绘一种超越传统物质、能量、甚至规则实体概念的、宇宙基本进程本身的、某种“倾向”或“趋势”的“肖像”。
承:数据的拼图·倾向的显影
“岩核”的逻辑核心,在处理了来自全议会星域数以亿计的、关于微观涨落抑制、量子相干性衰减、信息熵不自然平滑化等“低于”次级效应的数据后,首次构建了一个纯粹基于统计力学与信息论演化的、非因果的、宏观概率模型。模型显示,所有异常数据点,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完美符合一个单一假设:在宇宙现有的、缓慢的自然熵增进程之上,叠加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全域均匀、且目标高度一致的“额外熵增趋势”。这个趋势的唯一“目标函数”,似乎就是最大化“香农信息熵”——即,抹平一切信息差异,消除一切有序结构,摧毁一切“非平庸”的信息模式。生命、意识、文明、艺术品、复杂机器……一切包含高信息密度、低熵状态的结构,都是其“作用对象”。
“这‘低语’并非攻击波,” “岩核”代表的光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敬畏”的冰冷平静闪烁,“它不具备‘意图’,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主动性’。它更像是一种……物理定律在特定条件下的、自发的、目标明确的‘涌现行为’或‘极端显现’。如同水向下流,热量从高温传向低温,是势能差与温度差驱动的自然过程。‘低语’,是宇宙‘信息势能差’(高信息有序结构 vs. 低信息均匀背景)驱动下,一种趋向于抹平这种差异的、加速的、且似乎能‘识别’高信息目标进行‘优先作用’的……自然进程。我们称其为:宇宙热寂终极进程的‘自聚焦清道夫效应’。”
几乎同时,“星灵”的集体意识场,在深度共鸣中,捕捉到了“低语”在意识维度更直接的“映射”。他们感受到的,并非某个邪恶意志的窥探,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纯粹的、冰冷的“同化拉力”。这种“拉力”并非要摧毁意识,而是要将意识中独特的、个体的、充满情感与差异的“音符”,同化为最均匀、最单调、最无意义的“背景噪音”;要将复杂交织的“意识旋律”,熨平成一条绝对平直的、不含任何信息的“直线”。这“拉力”本身没有源头,没有中心,它仿佛就是宇宙“寂静”本身对“声响”的自然排斥,是“空无”对“存在”的终极“消化”倾向。
“我们感知到的,不是‘敌人’的低语,” “星灵”的意识谐波带着深沉的明悟,“而是……‘寂静’本身,在向我们这些不和谐的‘杂音’,发出的、要求我们‘安静下来、回归背景’的……宇宙尺度的物理通知。它没有恨,也没有爱。它只是……宇宙趋向终极平衡态这一物理事实本身,在意识层面的……直接投影。”
“流光”则从能量与情感光谱的层面,提供了最“直观”的“画像”。它们尝试用自身的光谱去“模拟”或“共鸣”那种“低语”的“色彩”与“韵律”,结果产生了一种令所有感知者灵魂冻结的、无法形容的“存在”——那不是黑暗,不是灰色,而是一种将所有色彩、所有频率、所有情感可能性彻底混合、搅拌、直至完全均质化后,得到的、绝对的、无法命名的“非色”;其“韵律”则是将所有节奏、所有和声、所有不协和音彻底消除后,剩下的、永恒的、平滑到令人作呕的“静止”。这“非色”与“静止”本身,就蕴含着对所有“差异”、所有“变化”、所有“生命”最本质的、物理层面的“否定”与“抹除”倾向。它并非在“杀戮”,而是在“溶解”,在“稀释”,在将鲜活的色彩拖入那潭名为“终极均匀”的死水。
“它不是怪物,” “流光”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颤抖的认知,“它是……背景。是我们所有故事上演时,那块最终会覆盖一切、让所有情节失去意义的……纯色幕布。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们以前离舞台中心太近,看不见幕布的边缘。现在,‘低语’让我们感觉到了……幕布正在落下,而且,我们自身的表演,我们的存在本身散发的‘光’与‘热’,似乎让这块幕布落下的速度……变快了一点点。”
当来自“岩核”的逻辑模型、“星灵”的意识投影、“流光”的情感光谱,以及人类基于Ω遗产对宇宙终极物理的推演数据,被汇总、比对、尝试融合时,最终的突破,发生在月球核心——“基石”林深那里。
他承受着“低语”最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