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各藏深意。
顾秋研在楼下心神不宁地翻了半小时报纸,才见韩春明与周乙下楼。
“此事就劳烦周先生了。”
“好说。”
“二位留步。”
“慢走。”
目送韩春明乘车离去,顾秋研以目光探询。
周乙未多言,递了个眼神便转身上楼。
顾秋研匆匆吩咐刘妈几句,确保无人打扰,随即跟了上去。
进卧室关好门,周乙确认安全后方才开口。
“他来谈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药品和医疗用品。”
“这是好事!若能运到山上……”
“轻声!”
周乙眉头微蹙,“我们这行,最忌情绪外露。”
“你怀疑人还是货?”
顾秋研压低嗓音。
“他既敢留样品,货应无假。”
周乙取出几只小药瓶,“我会验药,再决定是否交易。”
“你怕这是圈套?”
顾秋研恍然。
“凡事须做最坏打算。
若非此前变故,我根本不会见他。”
周乙摇头。
“为何?”
顾秋研不解。
在她看来,若药是真,便能救山上同志的性命。
纵然冒险,也值得一试。
“因为这不是我的任务。”
周乙看她一眼。
“可山上的同志怎么办?”
顾秋研睁大眼睛。
“我能走到今日,对组织的价值在于大局。”
周乙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我的职责是提供影响全局的情报。”
对这位组织派来的助手,他始终难以满意——明明受过训练,行事却仍冲动轻率,更总自以为是,不听指令。
之前已经要求对方只在固定时间发报一次,但顾秋研为了确保山上能收到情报,擅自决定发报两次,几乎被电讯处锁定位置,险些暴露。
之前的药品事件,周乙原本认为只要人员安全,损失药品也无妨,但顾秋研坚持药品对山上的同志至关重要,极力主张将药品运出。
这使得周乙不得不冒险联系安布雷拉。
而韩春明突然上门,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若非对方没有采取行动,整个冰城的地下组织可能早已覆灭。
“大局?山上的同志就不算大局吗?”
顾秋研不满地看向周乙,“难道为了你的工作,就可以随意牺牲山上的同志?”
“够了!”
周乙低声喝止,让顾秋研一惊。
“你以为韩春明今天为什么来找我谈药品生意?”
周乙压抑着怒火,“警厅那么多人想赚这笔钱,他为什么偏偏找我?”
“为……为什么?”
顾秋研从未见过周乙如此生气,一时不知所措。
“为什么?就是因为之前那批药品的事!”
周乙强压火气,“我告诉你,我们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只是对方还没有揭穿我们!”
“如果整个冰城的地下组织出事,后果会怎样?你怎么向上面交代?怎么向那些已经牺牲的同志交代?”
顾秋研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但心里仍觉得自己没有错,甚至认为周乙是出于怕死才说这些话。
幸好她没有说出口,否则周乙一定会请求上级换人。
不怕牺牲说起来容易,但真正面对刑讯逼供时,能坚持信仰的人并不多。
韩春明并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的这些事,如果知道,他一定会取消这次交易。
这样的生意对周乙和他自己都充满风险。
他难以理解,周乙身边竟有如此天真的人,在冰城这样复杂的地方从事地下工作,简直不可思议。
好在韩春明有自己的底牌,即使出现问题,他也可以离开冰城。
世界这么大,凭借穿越两个世界的能力,他总有出路。
回到家中,韩春明照常生活。
第二天上午,他清点并转移了谈好的货物,中午在冰城的老字号品尝美食,下午回到公司。
晚上,他参加法国人的酒宴,在谈笑间又促成了几笔生意。
这样的机会,是许多商人求之不得的。
在宴会中,几笔军火生意也顺利谈成,主要是苏式和美式的基础装备。
其中一笔生意还找到韩春明,请他帮忙运输,让他赚了一笔。
韩春明清楚,军火生意的利润虽大,但自己只是分得一小部分。”可惜现代时空还未改革开放,否则这种生意我也能做。”
他并未过于在意,毕竟药品生意,尤其是青霉素等抗生素,比军火更为稀缺,利润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