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坐下。
“年过得好?”周主任递过一杯茶。
“挺好。”张浩然接过,“院里一起吃年夜饭,热闹。”
“那就好。”周主任自己也喝了口茶,“小张,过了年,供销社要动一动了。局里决定,搞试点改革——扩大自主经营权,改善服务,提高效益。我想让你牵头。”
张浩然愣了:“我?”
“对。”周主任点点头,“你年轻,有想法,在职工中威信也高。这个担子,你挑得起来。”
“可是……”
“别可是了。”周主任摆摆手,“我年纪大了,干不了几年了。供销社的未来,得靠你们年轻人。你放心干,我给你撑腰。”
张浩然想了想,点点头:“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好好干。”周主任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张,咱们供销社,不光是卖东西的地方。它是连着千家万户的。你干得好,群众就方便,就满意。这才是咱们的价值。”
张浩然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从办公室出来,张楠几个丫头围上来。
“主任,周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说改革的事。”张浩然说,“过了年,咱们要变变样了。”
“怎么变?”
“比如,”张浩然想了想,“以后早上不搞形式主义学习了,改成业务培训——怎么算账快,怎么打包好,怎么跟顾客沟通。再比如,咱们可以搞预约服务,谁家需要什么东西,提前说,咱们给准备。”
几个丫头眼睛亮了:“这个好!”
“还有,”张浩然说,“咱们得走出去。不能光等顾客上门,得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我打算,每个月抽两天,去胡同里转转,听听大家有什么意见。”
“主任,我跟你去!”张楠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
“我也去!”
看着几个丫头兴奋的样子,张浩然笑了。
这才是供销社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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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秦淮茹转正的手续办下来了。她从厂里出来,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转正表,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一个月三十六块五。加上糊纸盒、缝衣服的零活,能到四十块。
四十块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去菜市场买了肉,买了菜,还破天荒地买了条鱼。回到家,把棒梗、小当、槐花叫到跟前。
“妈转正了。”她把表格给他们看,“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棒梗接过表格,看了半天,抬起头:“妈,我下学期好好学,考中学。”
“我也好好学。”小当说。
槐花还小,不懂,但也跟着说:“槐花也好好学。”
秦淮茹搂着三个孩子,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晚上,她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炖鱼,炒白菜,拌黄瓜。又煮了一锅元宵,芝麻馅的,甜甜的。
吃饭前,她点了三炷香,插在丈夫的遗像前。
“孩子他爸,我转正了。”她对着遗像说,“孩子们都挺好,你放心吧。”
遗像里的男人,年轻,憨厚地笑着。
贾张氏坐在旁边,默默吃了口饭,忽然说:“明儿我也去找点活干。糊纸盒,我手快。”
秦淮茹愣了:“妈,您……”
“我能干。”贾张氏低着头,“不能光靠你。”
秦淮茹点点头,给她夹了块鱼:“妈,吃鱼。”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给婆婆夹菜。
贾张氏接过,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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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
护城河的冰化了,水哗啦啦地流。岸边的柳树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
四合院里,易中海在门口种了两棵月季。阎埠贵养了一缸金鱼。刘海中买了对鸽子,咕咕地叫。
秦淮茹家搬进了许大茂原来的房子。两间房,宽敞多了。棒梗有了自己的书桌,小当和槐花有了自己的小床。
张浩然家的葡萄架搭起来了,藤蔓爬了半墙。许秀在架下种了牵牛花,开了,紫色的,一朵一朵。
供销社的改革开始了。张浩然带着几个丫头,走街串巷,听意见,记需求。回来改进服务,增加品种。营业额慢慢上来了。
周主任看着报表,笑了:“小张,干得不错。”
“是大家干得好。”张浩然说。
杨所长偶尔来院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他说,黄三判了十二年,李春梅判了五年。李副市长的问题更严重,还在查。
“许大茂呢?”张浩然问。
“在城南,找了个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杨所长说,“老老实实上班,没再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