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都花了……”许大茂声音越来越小。
“花了?”易中海盯着他,“花哪儿了?说清楚!”
许大茂说不出来。
他能怎么说?说钱都拿去喝酒了?说一部分给了黄三当订金?
“说不出来,就是贪污!”阎埠贵一锤定音,“许大茂,两条路——要么退钱,写保证书,当众道歉。要么,我们送你去派出所!”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退……我退……”他声音发颤,“但我现在真没那么多钱……我先退一部分,剩下的,我分期还……”
“分期?”刘光天站出来,“许大茂,你当初罚款的时候,怎么不说分期?”
“就是!”有人附和,“必须一次退清!”
“不退就送派出所!”
院里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许大茂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忽然意识到——他完了。
在这个院里,他彻底完了。
“我退……我退……”他重复着,像丢了魂。
易中海和阎埠贵对视一眼。
“这样吧。”易中海说,“今天先退一半,剩下的,写个欠条,一个月内还清。大家觉得怎么样?”
院里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回家拿钱,又写了欠条,按了手印。
当他拿着二十三块钱出来时,手抖得厉害。
一家一家退,退到谁家,谁家就瞪他一眼。
退到刘海中家时,刘光天接过钱,啐了一口:“许大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退到易中海家时,易中海叹了口气:“大茂,做人要踏实。别总想着歪门邪道。”
退到阎埠贵家时,阎埠贵摇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最后,退到张浩然家。
许秀接过钱,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许大茂低着头,走了。
退完钱,易中海让许大茂当众念检讨。
许大茂站在院子中央,拿着那张纸,手抖得纸哗哗响。
“我许大茂……滥用职权……乱罚款……中饱私囊……我错了……请大家原谅……”
念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院里没人说话,只有许大茂的抽泣声。
念完了,易中海说:“许大茂,从今天起,撤销你的一切管理权。以后院里的事,你还是普通住户。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散会。”
院里人散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他知道,从今往后,在这个院里,他再也抬不起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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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浩然回到家时,秦淮茹在门口等着。
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浩然兄弟。”她迎上来。
“有事?”
秦淮茹把布包递过来:“这是我这个月挣的,十五块。还有……院里邻居凑的钱,我也记了账。这十五块,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慢慢还。”
张浩然没接:“你先拿着,给家里用。”
“不行。”秦淮茹摇头,“这钱,我必须还。浩然兄弟,我知道这一百块里,有你家的,有易大爷家的,有阎大爷家的……每一分钱,都是大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要是不还,我睡不着觉。”
她眼睛里有种倔强。
张浩然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
十五块钱,有零有整,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叠得整整齐齐。
“你哪来这么多钱?”他问。
“纺织厂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秦淮茹说,“我还接了糊纸盒的活,一天能糊两百个,挣两毛钱。晚上给人缝衣服,一件五分钱……浩然兄弟,我能还上。就是……就是得慢慢还。”
张浩然看着她。
这个女人,瘦了,黑了,但眼睛里有光了。
“好。”他把布包还给她,“这钱,你先拿着。等你攒够了,一起还。”
“可是……”
“别可是了。”张浩然说,“你现在最缺的是钱。先顾家里,钱的事,不急。”
秦淮茹眼圈红了。
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张浩然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院子里,有些人,正在慢慢变好。
晚饭时,易中海来了。
“小张,听说你被停职了?”
“嗯。”
“因为李春梅?”
“算是吧。”
易中海叹了口气:“这世道……好人难做啊。”
“没事。”张浩然笑了笑,“停职而已,又不是撤职。”
“可李春梅不会罢休的。”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