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身向丁勉等人拱手道:“嵩山派几位师兄,请你们代为拜上左盟主。”
“就说……就说在下对他老人家的盛意感激不尽,只是……只是技不如人,无颜……无颜……”
一句话再也说不下去,丛不弃又一拱手,旋即向外疾走。
只奔出十余步后,他却又突地站定,沉声道:“那位少年,你的剑法好生了得,叫在下由衷拜服。”
“但这等神妙莫测的剑法,谅来那岳不群也教不出来!”
“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剑法又是哪一位高人所授?也好叫丛不弃输得明明白白。”
令狐冲颤抖地微微拱手,勉强开口道:“在……在下令狐冲,是恩师岳先生座下大弟子。”
“承蒙前辈相让,在下才侥幸胜得一招半式,何足道哉!”
他说的豪迈,语气也极客气,但在丛不弃听来,却满是嘲讽的意味儿。
丛不弃一声长叹,声音中充满了凄凉颓败的况味,缓步走入了黑暗之中。
一时间,林中陷入一片寂静,只听到令狐冲那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在回味刚刚那场精彩绝伦的剑法对决。
所有人都感觉,今日不虚此行。
半晌之后,丁勉朗声道:“令狐贤侄,你的剑法当真高明至极,叫人大开眼界。”
“后会有期!”
嵩山派中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人道:“大伙儿这就走吧!”
说着,左手一挥,已勒转了马头,双腿一夹,当先纵马疾驰而去。
其余各人也都跟随其后,片刻间便已奔入黑暗之中,但听得蹄声渐远渐轻,终至遥不可闻。
其间有些人感觉,只留华山派在此,单独面对这些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黑衣蒙面人,似乎有些不妥;但又感觉以令狐冲的剑法,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他们插手。
只一犹豫间,其他人都已离开。
这些人便也不再多想,跟着纵马离去。
树林中,庙宇外,除了华山派众人,便只余下了那些蒙面客了。
一个蒙面老者干笑了两声,说道:“令狐少侠,你的剑术高明至极,大家都是很佩服的。”
“岳不群的剑法武功可比你差得太远,照理来说,早就该由你来当这华山派的掌门人才是。”
他顿了一顿,又道:“今晚既已见识了阁下的精妙剑法,我们原当知难而退。”
“只是,我们已得罪了贵派,日后必然祸患无穷,今日必须得斩草除根才是。”
“说不得,我们只好倚多为胜,欺侮你身上有伤了。”
说着,他打一声呼哨,其余十五个蒙面人便即团团围了上来。
刚刚丁勉等一行人离去时,一些人便将火把随手抛在地下。
这些人的孔明灯也都被他们搁在地下。
这些火把、孔明灯的火光摇曳,但却只照得各人下盘忽明忽暗,腰围以上却都瞧不清楚。
此时,十六个蒙面客的兵刃闪着寒光,一步步向令狐冲缓缓逼近。
岳灵珊见此不禁大急。
她见令狐冲浑身大汗,气喘如牛,怎还能敌得过这么多的高手?
但连爹爹妈妈尚且着了这些人的道儿,以她的武功,便是冲上去,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她转首望了林平之一眼,突地心中一定,心道:“林大哥的剑法、轻功、暗器,都这么厉害,就算大师哥有什么危险,他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而且也肯定来得及救援!”
她心中既定,便安下心来,转头继续看大师哥怎么应对。
只是,她转头之际,却是不禁微微一怔。
原本便站在她身旁的封不平,不知道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
岳灵珊心中微讶,又回头看了林平之一眼,见他正专心看着场中,当即也不再多想。
那些蒙面客刚刚见识了令狐冲神妙莫测的剑法,逼得剑宗高手都弃剑认输、由衷拜服。
他们自忖武功尚远不及丛不弃,当然更不及令狐冲,于是对他的神妙剑法实是深为忌惮。
一时间谁也不敢抢先发难,只半步半步的缓缓逼近。
令狐冲刚才酣斗丛不弃,早已气衰力竭,此时已是摇摇欲坠。
而且,他之所以能胜过丛不弃这华山派剑宗的高手,全都是仗着“独孤九剑”。
他本就精于剑法,而“破剑式”又是除“总诀式”之外,其他七式的基础,故而他对“破剑式”的领悟最深。
因此,他才能于恶斗之际,不断领悟“独孤九剑”的奥妙,见招破招,将丛不弃的剑法尽数破去。
但这十六个蒙面客所持的,有刀有剑、有长有短、有软有硬,却是诸般不同兵刃,所使的,更是诸般不同的招数。
这么多的兵刃,这么多的招数同时攻来,他一一观看尚且目不暇接,又如何能一一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