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持长剑,相对而立,宛如两座孤峰对峙,不动如山。
余沧海默运玄功,其呼吸渐缓渐长渐深渐细,而其身形却愈轻愈灵。
青色道袍在春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令他更显得飘逸出尘,仿佛一头老鹤将要乘风而起。
余沧海抱元守一,双目凝定,专注于林震南身上,并不贸然进攻。
在他的眼中,林震南持剑而立,神态温和,气度沉凝,却隐隐透出一股阴寒清冷之意。
“这姓林的真是个老狐狸,藏得果然很深!”
“他这些年从不亲自跟人动手,谁能想到,他竟然无声无息地,早已达到一流境界!”
“不过这才合理!”
“若非他这个老子早已达到一流境界,仅凭林平之自己,就算天赋再高,又怎么可能尚不及弱冠之年,便已取得这般成就?”
“不过,他的功力似乎还不够圆融,运转之间,并不能完美地控制,仍会有轻微地泄漏。”
“如此说来,他的功力应该尚不及我。”
“这样,我倒是已有七成的胜算!”
正在此时,林震南道:“余观主,在这福威镖局中,林某毕竟是地主,没有以主欺客的道理。”
“观主请先出手吧。”
余沧海双目中神光一闪,微微沉吟,遂挤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如此,余某僭越了!”
话音甫落,余沧海双臂大袖一展,仿佛一头老鹤倏然迎风而起,身法轻灵飘逸至极,倏忽之间已经落至林震南面前。
余沧海大袖轻摇,剑光一闪,直刺林震南的左肩,正是青城派“松风剑法”中的一招“松涛如雷”。
这一剑的招式简洁古朴,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但其运剑、用劲之法,却极为精妙,如松之劲健,似雷之暴疾。
此招练成之后,随着功力的提升,威力便会越来越大,直至无穷无尽,是一招易学难精,潜力极强的剑法。
余沧海这一剑刺出,既劲且疾,仿佛春雷炸响,明显已将这一招剑法的精义全数领悟于心。
不过,招式的威力再强,刺不中人也只是惘然。
林震南眼见余沧海一剑刺来,倏地身形一转,已经闪到数尺之外,宛如鬼魅。
便是以余沧海的武功和见识,突地见到林震南这般身法,亦不觉心中微惊。
他不禁想起师父长青子生前曾对他提过“辟邪剑法”的特点:诡异无比,迅捷无伦。
“果然是‘辟邪剑法’!”
刹那之间,余沧海双目大亮,战意勃发。
三十余年前,长青子便是败在林远图的“辟邪剑法”之下。
自那之后,他一直对此败耿耿于怀,终其一生,都在研究“辟邪剑法”的奥妙和破解之法。
但他苦思数年,甚至还跟当时武林中数位极负盛名的剑道高人共同探讨,却仍没有什么显着的进展。
长年累月的苦思、苦闷、苦恼,终于使得长青子精疲虑竭、油尽灯枯,直至郁郁而终。
余沧海之所以对《辟邪剑谱》如此觊觎,甚至不惜为此而不顾名门正派的声誉,悍然覆灭福威镖局满门,确实是受到了长青子的极大影响。
不过,他自知论及武学天赋远不及师父,因此早已绝了靠自己的能力破解“辟邪剑法”的念想,反倒生出了要将之据为己有的想法。
东来之前,他便料想,可能会跟“辟邪剑法”的传人遇上。
为此,他甚至还提前将长青子记录下来的“辟邪剑法”招式传授给所有弟子,让所有人都有所防备。
然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练来练去,都只觉得这“辟邪剑法”着实平庸至极,并没有发现半点儿精奇奥妙之处。
在大厅廊檐下观战的方生大师看到林震南的身法,亦不禁目光微凝,心中生疑:“难道林震南已经修炼了真正的《辟邪剑谱》?”
“不对呀!”
“少林的记载中,《葵花宝典》和《辟邪剑谱》都是至阳至刚的功法,但林震南的根本内功却分明是阴寒一路。”
“但是,他若是没有修炼真正的《辟邪剑谱》,又怎么会拥有这般奇诡的身法?”
“这当真是奇哉怪也!”
余沧海乍见林震南的身法,虽然心中微感惊诧,但攻势丝毫不缓,立即抢步进身,长剑一转,疾追林震南的身形而去,刹那之间连攻四剑。
四剑仿佛一剑,每一剑均既劲且轻,轻灵凌厉。
但林震南的身形却仿佛幻影一般,瞬间便移出数尺,使余沧海的攻击尽作无用之功。
余沧海横剑于胸前,停身不攻,面色肃然,道:“林总镖头,请尽管出剑!”
“今日若能见识到‘辟邪剑法’的精妙,余沧海虽死无憾!”
他见到林震南的轻功身法之后,已感觉自己今日恐怕胜机渺茫,只是多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