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子只觉头顶一凉,随即便有温热的液体淌下,直吓得“妈呀”一声瘫坐在地上,口中只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死啊……”
一股腥臊味儿在空气中快速扩散开来……
林平之皱眉道:“你奶奶的,死胖子,胆小鬼!”
“我又没杀你,鬼嚎什么?再敢鬼嚎,老子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啊……”
胖子伸手摸一摸头,手上的发髻没了,散乱的头发披散下来,头顶被划破了薄薄的一层皮儿,流出一些鲜血,但现在几乎已止住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死不了,连忙爬起来,弯着腰,胖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道:“小人不敢……不敢……大爷有什么吩咐?”
林平之道:“老子是凤阳府捕头胡一刀,奉府台大人之命来此查案。”
“你现在立即召集李府所有人到前院儿集合,若少了一人,唯你是问!”
“是,是!”
胖子转身刚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为难道:“官爷……”
林平之皱眉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胖子道:“是,是……昨夜我家老爷带着一些人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林平之道:“哦,他带走了多少人?”
胖子道:“老爷带走了十八个人。”
林平之道:“那十八个都是什么人?”
胖子道:“他们都是老爷请的护院武师,都是会功夫的。”
林平之道:“这种护院武师,现在府里还有没有?”
胖子道:“没了,其他的都住在渔坊。”
“昨晚似乎出了什么事,有渔坊的护院来找老爷,老爷就带着他们一起走了。”
林平之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召集人吧。”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李府的家眷、家丁、丫鬟、婆子尽都集合完毕。
李湖的家眷计有一妻二妾、两子三女,家丁八人,丫鬟六人,婆子四人。
他们看着林平之全都面色惊慌,心怀忐忑,不知道胖子对他们说了什么。
林平之向那些渔夫问道:“这些人里有没有欺凌乡里,为虎作伥之人?”
李府众人面色一变,都祈求地望着渔夫们,却不敢出声。
众人渔夫面面相觑,尽都不言。
最终,还是那中年道:“官爷,李府的家眷、家丁,向来都不参与渔坊之事。”
林平之点点头,知道李湖这是将公务和家务进行分离,倒也是明智之举。
林平之上前一步,道:“想来这个胖子已经跟你们说了,本捕头是为查办洪泽湖水盗之案而来。”
“现已查明,李家渔坊便是洪泽湖水盗的巢穴,李湖便是洪泽湖水盗的首领。”
李府众人闻言尽皆变色,“扑通扑通”,全都跪倒在地,口称冤枉。
李湖的妻妾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李湖的儿女还都是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本就被这阵势吓得缩在各自母亲的身旁,此时更是哇哇大哭。
林平之眯眼观察了片刻,并未发现哪个身有异常,当即喝道:“休要聒噪!”
“本捕头身为官差,自然会秉公执法。只要你们没有做过不法之事,自然不会牵连到你们。”
众人闻听,连忙噤声,只有几个孩子哭声不止。
见林平之皱眉望去,几个妇人连忙捂住了他们的嘴。
林平之又道:“不过,李府的财产大半是李湖劫掠所得,是为不义之财,必须予以收缴。”
说罢,他向众渔夫道:“现在,由你们来抄家,将府内所有的金银、银票、账册、兵器……全都搜出来,统计好数量。”
渔夫们都大感讶异,没想到这位胡捕头竟然让他们这些渔夫来做抄家的事情。
林平之又道:“不过,你们当中,若有人胆敢私自隐匿、中饱私囊,可别怪本捕头刀下无情!”
“不敢,不敢……”
众人慌忙连声保证,而后便开始抄家。
半个时辰之后,抄家结束,院子里摆了十几箱金银,十几本账簿,一叠房产地契和几十件刀枪兵器。
还有一堆零散的银子,是李府众人的私有财产,林平之一挥手,让他们各自领回。
林平之翻了翻这些账簿,其中有一本竟是洪泽湖水盗劫掠的记录。
两年以来,以李湖为首的洪泽湖水盗,竟然劫掠了四十多个村庄,差不多平均每个月都会劫掠两次。
其劫掠所得,折合成银子,足有十几万两。
但李府中抄出的银两却只有十余万两。
他从账簿中的记录看到,李家渔坊每年都有大笔银子或者分给群盗,或者收买官吏,或者购买兵器等等,各种支出却也着实不少。
再看渔坊鱼虾生意的账册,每年也能得银万两,其实已经着实不少。
但李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