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约莫两里,林平之来到了李家渔坊前,鱼腥味儿已经极为浓烈。
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一条高约一丈,长逾一里的高墙横跨南北,将这座半岛的尖端都挡在其后。
高墙前,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南北均直抵湖畔。
高墙中间一座大门,宽逾一丈,两侧各有一个角门。
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李家渔坊”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大门左右,各挂着一串四盏气死风大灯笼。
左边灯笼上写着“四季出货”,右边灯笼上写着“八方进财”。
两侧的高墙上,每隔十丈便挂着一个灯笼,每个灯笼上都绘有一条金鲤。
大门旁边站着八个健壮的黑衣汉子。
他们随意地聊着,目光却时不时地向大门两侧及对面的空地扫去。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四个人两两相伴,一组向南,一组向北,沿着高墙巡视一圈。
有这八个人守在门口,并且还时不时地巡逻,一般人想要从这边翻过高墙,潜入李家渔坊,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林平之往南走了三十多丈,距离门口那些人稍远一些。
而后,他又趁着他们聊天的工夫,施展“飞絮青烟功”,眨眼间便无声无息地跨过数十丈的距离,跃过了这道高墙。
高墙之后的气味更加浓烈,除了淡水鱼虾的腥味儿之外,还有一股极强烈的咸味儿。
洪泽湖是淡水湖,不可能出产海鱼。
林平之猜测,这李家渔坊肯定也在制作咸鱼贩卖。
历代朝廷都对盐务控制极为严格,大明更在扬州设立了盐运使衙门,用以管理食盐的生产、税收、运输、销售。
制作咸鱼贩卖,也是一种规避盐务控制的方法。
林平之不禁暗自感叹:“这位李家渔主人的商业头脑还真是不可小觑!”
这是一片极大的园区,望去足有三百余亩,大致分成三个区域。
西北部屋舍林立,似是一片宿舍区;西南部都是高房大屋,应该是厂房仓库之类的所在;正东方则是一片空地,可能是晾晒鱼虾的地方。
稍稍沉吟,林平之先向西南的那些高房大屋走去。
那些抢来的钱粮女人也都算是公共财产,而且还多半需要转运,被安置在仓库里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然而,林平之将几十栋大屋都搜了个遍,倒是找到了这里的银库,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女人存在过的痕迹。
于是,林平之又去搜索西北部的宿舍区。
这片区域不仅有宿舍,还有食堂和练武场。
林平之在食堂的仓库里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却仍是未能找到任何女人。
无论是粮食还是银子,这李家渔坊,纵然多一些,也只是可疑罢了,却并不能作为证据。
最为关键的,还是那些女人的下落,至少要找到她们存在过的痕迹。
此时三更已过其半。
林平之已搜了一个多时辰,却仍无任何发现,不禁也有些心焦。
他站在食堂的屋顶,吹着湖风,望着四周的夜景,默默思索自己是否哪里有所遗漏。
想来想去,仍觉得自己搜索得极为细致,并没有任何遗漏。
于是,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换一个思路思考——
“假设这里就是洪泽湖水盗的巢穴。”
“那么,他们驾船返回之后,首先要将钱粮和女人运到藏匿之处。”
“钱粮都是死物,只要稍加掩饰,并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搬运到银库、粮库都没问题,但女人在这个纯雄性的园区内,却是太过扎眼。”
“就算园内所有人都是洪泽湖水盗的成员,为了以防万一,并且让这些手下保持谨慎小心的习惯,水盗首领也会尽可能隐藏那些女人的行迹。”
“这么想,那些女人就一定是藏在地下暗室中,而且入口也肯定距离码头不远……”
林平之转目四顾,星光之下,只见南北两侧的岸边,影影绰绰,都有一些船只停泊。
北边距离较近,林平之看得比较清晰,只见这边码头上停靠了足足三十多条船只。
码头南边就是练武场,最近的建筑就是食堂的仓库,可也有二十余丈远。
林平之又往南边望去。
暗夜中只能看到数条船的影子,其他的都被仓库大屋遮挡着,无法看到。
微微沉吟,林平之身形一闪,跃下食堂,往南边的码头奔去。
从方便运输的角度来看,那些地下暗室藏在仓库下的可能性也要更高一些。
而且,北边码头距离宿舍区比较近,周围的环境也不太隐蔽,不是适合用来做坏事的地方。
南边的码头长约五十丈,最西端约有十丈左右被三座仓库大屋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