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比剑之时,我剑宗的师伯、师叔即便胜了,也多点到为止,而气宗的那些……前辈,却多毫不留情,狠下杀手。”
“若只是一个两个,大家也只以为是偶然失手,但死得人多了,师伯、师叔们到底发现了不对。”
“于是,双方再交手时便开始互不留情,狠下辣手,及至后来,终于演变为一场大混战!”
“双方都杀红了眼!”
“不仅师伯、师叔们在打,师兄、师弟们在杀,甚至师伯、师叔们也开始对后辈弟子下手!”
说着,封不平目中,显出一丝恐惧之色,半晌方道:“我当年便被气宗的一位师叔打了一掌,重伤昏倒在地。他只道我已经死了,没再理会。倘若他随手补上一剑,或者踢上一脚,嘿嘿!”
“等我再次醒来,混战已经停止,玉女峰上铺满了尸体,有我们剑宗的,也有气宗的,血流成河!”
“还活着的,不过寥寥数人。”
“我们剑宗这边还剩下我师父和一位师叔,另外就是我和成师弟、丛师弟,但师父和师叔已经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气宗那边还剩下岳不群的师父和师妹宁中则。”
“当时没有看到岳不群,不知道他是受伤昏迷了,还是躲了起来。”
“但宁……宁……宁师伯却是站着的……”
“宁师伯跟我师父和师叔说:‘这场比剑,剑宗已经一败涂地!结果已经证明,气宗胜于剑宗。你们还不服输吗?’”
“我师父哈哈大笑,一边吐血,一边道:‘一败涂地?哼,哼,小师弟不在这里,你们气宗耍弄阴谋诡计打败我们,便敢说气宗胜过剑宗吗?我今日可以死,但剑宗不会灭!’”
“师父说完,便……便横剑自刎!”
“随后,那位师叔,也横剑自刎!”
封不平稍稍缓了一下,又道:“宁师伯又问我和成师弟、丛师弟,愿不愿意改拜在他的门下,仍是华山弟子,只是此后修行,便要以‘气’为主。”
“我们均道,我们生是剑宗的人,死是剑宗的鬼,绝不会背叛剑宗,改投气宗门下!”
“宁师伯当时也没有为难我们,只让我们离开华山,不得返回。”
“我们只以为他身为长辈,自恃身份,不想跟我们这些晚辈为难。”
“直到两年之后,我们听说宁师伯突然病故,岳不群接掌华山门户。我们那时候才知道,他那时候必定也已是油尽灯枯,无法出手,我们倘若当场出手,说不定就能当场将他杀死,一举改变剑气之争的结局!”
“自那之后,我和成师弟、丛师弟,便隐居在中条山,苦练剑法二十年。”
“我们毕生的心愿便是再上华山,重新夺回华山掌门之位,让华山武功再归正途!”
封不平看着林平之,目光灼灼,充满期待,道:“木兄弟,你可愿加入我华山剑宗,同我一起夺回华山,复兴华山,令华山剑法之名,再次威震江湖?”
林平之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向着封不平深深一揖。
封不平见此,心中不禁大喜,却强抑喜色,正襟危坐,勉强维持作为师兄的威严。
林平之道:“坦之万分感谢封老哥的厚爱!”
“只是,请恕坦之无礼,我不能加入华山剑宗。”
封不平闻言一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平之道:“请恕坦之辜负封老哥的厚爱,我不能加入剑宗。”
“这……这是为什么?难道你嫌弃我华山剑宗都是些孤魂野鬼?”
封不平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林平之,眼中透着一丝戾气。
林平之道:“封老哥将华山隐秘据实以告,坦之便也不瞒老哥了。”
“自从我剑法有成以来,便即立志,想要别开天地,另创一家。”
“我自不量力,打算自己开宗立派。”
封不平惊愕地看着林平之,心中的疑惑和不满尽去,随之升起的,却是浓浓的钦佩之情。
以江湖之大,每年都有许多小门小派、小帮小会,旋兴旋灭。
不要说是林平之这样的一流高手,就算是二流高手,甚至三流角色,也可以创立帮派。
但以林平之的武功,他既然拒绝加入华山剑宗,放弃成为华山这种名门正派掌门的机会,当然不可能只为了创立一个中小型的门派。
封不平下意识地便认为,林平之是要创立一个能够与华山派比肩的名门正派。
但任何一个名门正派从开宗立派,到站稳根脚,再到威压一方,直至名传天下——那是需要数代弟子门人数十年、乃至百余年的不懈努力和奋斗,由无数的鲜血和死亡才能筑就。
封不平虽然自恃不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