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尊,违誓者永堕无间!”
梦境破碎,一名在神庭担任要职的中阶神君猛然从神座上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脸色煞白。
那句誓言,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当日的神庭朝会之上,当神王质问下界异动为何迟迟未能平定时,这名神君精神恍惚,竟在万众瞩目之下,双膝一软,脱口而出:
“老祖恕罪!”
满殿死寂。
监察司的神官瞬间出列,冰冷的锁链直接扣上了他的神魂。
一场大规模的内部清洗,由此拉开序幕,反而让那股猜忌与恐惧的暗流,在神庭内部愈演愈烈。
归墟戒中,凤栖梧清晰地感知到了神界的动荡。
她唇角微勾,那抹讥诮愈发明显。
“还不够。”
她心念一动,自归墟戒的储藏空间深处,取出了一卷残破不堪的金色卷轴——《天命册》。
此乃荒古时代,记录了所有在始祖座前立下血誓、宣誓效忠的诸神名录,神庭耗费万年,早已将其所有拓本销毁,自以为抹去了历史。
凤栖梧并未打算将这唯一的真本公之于众。
她纤指一弹,那卷足以让整个神界为之疯狂的《天命册》,便轻飘飘地落入了涅盘火池。
卷轴遇火,并未燃烧,而是化作亿万点金色的光尘,随那股浩瀚的信念之力逸散而出,穿透界域,悄无声息地渗入下界。
有的,融入了凡间书院的泛黄典籍;有的,混入了街头说书人的唱词口吻;有的,甚至变成了孩童口中一句朗朗上口的歌谣。
短短一日之内,“谁饮过凤血酒,谁刻过忠神碑”,竟成了三千世界、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传承久远的修仙世家,纷纷开始翻查尘封的祖谱,一场由下至上、轰轰烈烈的“寻根潮”,就此掀起。
很快,新的密报便送到了宋惊鸿手中。
九州三大顶级仙门之中,竟有两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突然宣布要闭死关,并传出消息,欲自断一脉道统修为,以求心安。
“忏悔?”宋惊鸿冷笑一声,指尖轻点,一份刚刚拓印好的《天惩图录》副本凭空出现,上面详细记录了近百个因心生疑虑而走火入魔、修为倒退的修士惨状。
“将此物,匿名送入他们的藏经阁。”他声音冰冷地命令道,“再附上一言:忏悔不必关内,天地自会听见。”
命令下达。
当夜,其中一名太上长老在闭关密室中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地狂呼“我烧了她的遗诏”,在无尽的恐惧中吐血而亡。
而另一人,则在第二日清晨,面如死灰地亲自来到凤家边境军镇,双手颤抖地献上了自己宗门的镇派传承玉简,只求能在凤家那份尚未公布的“赎罪榜”上,录入其名。
一桩桩,一件件,不战而屈人之兵。
凤栖梧端坐于火池之上,忽然感觉到归墟戒的戒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那是一股源自神界的、饱含着惊恐与暴怒的法则波动。
她缓缓睁开双眼,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意义上的弧度。
“他们,终于开始怕了。”
话音未落,那枚古朴的归墟戒表面,竟浮现出万千道蜘蛛网般的细小裂纹,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即将到来的恐怖冲击,随时可能崩碎。
凤栖梧的眸光骤然一凝,却无半点惊慌。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过戒面那些不断蔓延的裂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漠然与霸道:
“不是我要上去……是这方天地,要把他们拖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遥远的神界,一座用以起草神谕、镇压下界气运的通天高塔顶端,一名气息威严的文官正执笔书写着最新的“镇压令”。
他猛然抬头,脸上露出极度惊骇之色。
只见他笔尖刚刚滴落的一滴神墨,并未坠落,而是在半空中瞬间凝固、燃烧,化作一片栩栩如生的、燃烧着虚无火焰的凤羽,无视了神殿的一切禁制,调转方向,朝着北方天际,缓缓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