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能让化神修士瞬间道心崩溃的怨念,在靠近凤栖梧周身三尺时,便如冰雪遇骄阳般自行消融。
她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步履从容,神色淡漠。
夜无烬跟在她身后,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同源之力,也在主动适应着这片死亡的领域。
就在这时,前方虚无的通道中,陡然亮起数十对猩红的灯笼。
“擅闯幽冥者,魂归炼狱!”
一声整齐划一、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厉喝响起。
数十名身披漆黑甲胄、手持一人多高“拘魂幡”的地府守将,自虚无中浮现,将前路彻底堵死。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丝毫不弱于大乘期的修士,手中的拘魂幡更是冥界重宝,幡上篆刻着幽冥神印,对一切生魂都有着绝对的压制与拘役之力。
“死气沉重,神智被抹,是傀儡。”凤栖梧只看了一眼,便做出了判断,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对身旁的夜无烬淡淡道:“试试你的新力量。”
“是。”
夜无烬应声而出,面对那数十名气势汹汹的鬼将,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为首的鬼将怒喝一声,手中拘魂幡猛地一摇,一道由无数冤魂组成的黑色锁链,带着凄厉的鬼啸,瞬间射向夜无烬的天灵盖。
然而,夜无烬不闪不避。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一簇黑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悄然升腾。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焚尽法则、重塑本源的霸道意志。
在黑色锁链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夜无烬五指猛然一握!
“砰!”
那条足以锁住大乘期修士神魂的锁链,竟在他掌心前寸寸崩裂,化为最纯粹的魂力消散。
为首的鬼将瞳孔猛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攻击竟如此不堪一击。
夜无烬的身影却在下一瞬消失在原地,如一道鬼魅,直接出现在了那名鬼将面前。
他无视了对方劈砍而来的战戈,探手一抓,竟直接抓住了那面猎猎作响的拘魂幡!
“滋啦——!”
拘魂幡上足以震慑万鬼的幽冥神印,在接触到他掌心黑金色火焰的瞬间,竟如同烙铁上的冰雪,发出了凄厉的嘶鸣,被强行抹除、炼化!
“你的规则,”夜无烬的暗金色瞳孔倒映着鬼将空洞的双眼,声音冰冷如铁,“压不住我们的命。”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面失去了神印的拘魂幡竟在他手中迅速扭曲、变形,眨眼间便被他炼化成了一条缠绕着黑金火焰的锁链,被他随手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一招,夺宝,炼化!
其余鬼将见状,悍不畏死地一拥而上。
夜无烬不再留手,手臂上的锁链如怒龙出海,横扫而出!
不过三息之间,数十名强大的地府守将,便尽数化为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穿过这片区域,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终于出现在两人视野的尽头。
那便是命簿塔。
塔身由不知名的青铜铸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生灵浮雕,从凡人到神魔,无一遗漏。
塔前,一道佝偻而孤寂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那身影的气息,凤栖梧无比熟悉。
“凤寰,”凤栖梧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万年不见,我这位好叔祖,竟沦落到在此地为他人看门。”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痛苦与悔恨皱纹的苍老面容,正是当年背叛她的至亲之一,她的叔祖,凤寰的残魂。
他被囚于此地万年,受尽折磨,以此作为惩戒。
看到凤栖梧,凤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与愧疚,随即化为滔天的愤怒。
“凤栖梧!你……你竟敢带外人闯此圣地!”他怒吼着,声音沙哑不堪,“这里是记录凤氏一族轮回的根本,你这是要毁了我们的根基!”
“根基?”凤栖梧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满是怜悯与嘲讽,“你可知,你为何万年不得转世,只能在此赎罪?”
她直视着凤寰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因为你心中仍有执念,仍以为自己守护的是凤氏的荣耀。你以为你在赎罪,其实,你只是在帮真正的凶手,掩盖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
不等凤寰反应,凤栖梧挥手在空中展开一幅法则投影。
画面中,清晰地呈现出万年来,每一代凤氏血脉的转世者。
他们无一例外,皆是天资绝艳,却又在幼年时离奇夭折。
而他们死去的瞬间,灵魂都会被一道隐秘的银色丝线从体内悄然抽走,跨越无尽虚空,最终汇入神界一座云雾缭绕的巨大池子中。
那池子上空,悬浮着三个古老的神文——织梦池!
凤寰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