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木牌之上,用最古老的刀法,刻着两行字,字迹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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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不可欺弱,血脉不可压良。”
这是她当年初掌天道,为自己一手创立的家族,写下的第一版、也是唯一一版族规。
“就用它吧。”凤栖梧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将那块焦黑的木牌置于阿骨打刚刚布好的阵法中心。
“烧了它。”
她清冷的凤眸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让新的规矩,从灰烬里长出来。”
与此同时,宋惊鸿已亲率一队最精锐的护卫,如铁桶一般将整个凤家祖祠围得水泄不通,禁制全开,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入。
“宋惊鸿!你好大的胆子!”一名留守的家族长老闻讯赶来,指着他怒斥,“封锁祖祠,这是要毁我凤家万年祖制!老祖宗降下神迹拨乱反正,你却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是何居心?!”
宋惊鸿手按剑柄,冷眼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老祖宗都没说这是祖制,你,在急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低沉的震颤感猛然从地底传来!
轰隆——
那名长老脚下一个踉跄,惊骇地望向祖祠深处。
被宋惊鸿带来的阵法师脸色一变:“统领!地下的‘共罪池’有反应了!它感应到了归墟台上的焚契阵,正在疯狂挣扎!”
随着他的话语,祖祠上空,竟凭空浮现出一片扭曲的光影。
光影之中,千年前的画面一闪而过:十位气息强大的凤家核心族人,在一座与如今别无二致的池边,割破指尖,歃血为盟。
他们神情狂热而坚定,将“凤栖梧”三个字,用自己的精血狠狠刻入池底石碑,口中发出共同的誓言:
“以其罪,赎我安!”
画面消散,那长老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归墟台上,“断源焚契阵”光芒大盛。
凤栖梧一步踏入阵心,她手中并无火焰,也未催动任何神力。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只是抬起手,将纤细的指尖送至唇边,轻轻咬破。
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碎金的始祖之血,缓缓滴落,正中那块焦黑的木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嗤——
一簇金色的火焰,就那么突兀地、安静地,从木牌内部自燃而起。
火光升腾,映照出的,却并非焚毁万物的暴烈,而是一幕幕被岁月尘封的、平凡至极的画面。
火焰中,她曾化身一个普通的农妇,在饥荒蔓延的村落,将自己神力所化的粮食分给每一个啼哭的孩童;她曾在瘟疫肆虐的古城,不眠不休三百年,以自身神血为引,炼制出足以净化一界的丹药;更是在那场席卷万界的“陨神之战”降临前,她独自一人,在冰冷死寂的归墟入口,镇守了整整一千年……
这些被后人刻意遗忘、或是根本不屑于记载的“平凡善行”,在金色火焰的映照下,化作亿万点璀璨的星火,挣脱了法阵的束缚,纷纷扬扬,朝着玄天大陆各处,那些曾经受过她恩惠的山川、河流、城池、乃至一个个早已湮灭的血脉后裔的埋骨之地,飘落而去。
火势渐熄,新碑未成,旧规已灭。
凤栖梧立于一地温热的灰烬之中,那张覆盖了凤家万载的“共罪契约”,已然灰飞烟灭。
她环视着台下神情各异的众人,朗声道:
“从今往后,凤家无祖可拜,唯有初心可循。谁若再以‘为你好’之名,行背叛之事,不必等天罚,我,亲自来问他的良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归墟戒最深处,那座一直为南宫玥提供庇护的观星小楼内,盘膝而坐的少女猛然睁开双眼,七窍中竟渗出丝丝血迹,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
“小心……那个哭泣的人……他才是唯一真心悔过的……但是他不能停!契约……契约要他一直痛下去!”
不远处,竹影之下,夜玄寂伫立良久。
他手中那柄通体漆黑的劫烬剑,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他望着灰烬中那道孤高挺立的身影,深邃的幽蓝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怜惜。
忽然,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足以冻裂虚空的寒意。
一步踏出,他的身形竟直接没入了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蕴含着始祖记忆的金色火焰余烬之中。
下一刻,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剑光,裹挟着纯粹的幽冥死气与始祖残焰,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空间,直指北方,一座被重重迷雾笼罩的隐秘山谷。
山谷深处,一座孤零零的新坟前,一道披麻戴孝的瘦削身影正跪在那里,肩头无声地剧烈抽动着,仿佛正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他的手中,正捧着最后一支幽绿色的黑烛,颤抖着,即将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