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住了,眼泪无声滑落。
紧接着,一名满脸疤痕的老火修跪地痛哭:“三十年了……我终于……终于又感受到了火的回应……”
数十名火修相继跪倒,有人捶地嘶喊,有人仰天长啸。
他们不是在哭弱,而是在哭——终于有人告诉他们,不是你们不行,是这个世界错了。
凤栖梧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
她不是要建一个丹盟。
她是要在废墟之上,重立一道属于“人”的道统。
就在这时,柳青璃捧着丹册缓步走来,声音清亮:
“老祖有令,第二轮丹药分配即刻开始,按贡献度分级发放,请各位有序领取——”
话未说完,远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一道磅礴威压如山崩般碾来,伴随着一声怒喝,撕裂了刚刚建立的秩序:
“区区筑基丫头,也敢定我等用量?!”(续)
柳青璃话音未落,那道威压便如天穹倾塌般碾来。
人群骤然分裂,一道赤袍身影踏空而行,脚下灵雾翻滚,元婴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他须发怒张,双目猩红,手中一杆火纹长杖狠狠砸向地面,轰然炸开一圈裂痕——正是北域赫赫有名的散修老怪厉焚阳!
“区区筑基丫头,也敢定我等用量?!”他声若雷霆,震得讲坛边缘几块石板寸寸崩裂,“老子昨日献上三株千年火灵芝、两块离陨晶核!就换来两瓶凝脉丹?!你们凤家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空气凝固。
数百名散修屏息后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元婴修士动怒,足以屠灭一个小宗门。
更何况此人素来暴戾,曾在坊市争执中一掌拍死金丹长老,至今无人敢管。
柳青璃脸色微白,指尖微微发颤,却仍稳稳捧着丹册,未曾后退半步。
是新秩序。
就在厉焚阳怒吼一声,抬脚欲踹开药库大门之际——
“轰——!”
一道银紫色雷弧自天而降,精准劈落在他身前三尺!
地面炸裂,蛛网般的电痕蔓延十丈,焦土腾起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腥味。
厉焚阳踉跄后退,袖口已被雷火烧穿,整条手臂麻痹颤抖,元婴竟在识海中剧烈震荡!
屋檐之上,小劫悄然现身,通体缭绕着细密雷光,竖瞳冰冷如刀。
“再进一步,”它声音稚嫩却森寒,“断手。”
全场死寂。
谁都没看清它是何时出现的,更不知这看似幼兽的灵体竟能引动天罚级雷法!
有人倒吸冷气——那可不是普通雷符,而是近乎法则之力的劫雷真意!
厉焚阳面色铁青,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护短的老妖婆养的狗崽子!今日我不拿丹,誓不罢休!”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侧廊传来:
“你若不服,可来台上比试。”
众人侧目。
陈砚舟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缓步走出,衣衫朴素,眉间刻满风霜。
他曾是丹师公会首席客卿,因不满孙元化打压异类丹修而愤然离去,如今却是凤氏丹盟首位外聘长老。
他站定在讲坛边缘,目光如炬:“姑娘所发之丹,皆经老朽亲手验过药效,按贡献度分配,公平无偏。你若有异议……”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辨药、控火、成丹——三局两胜。输者,自断一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不是挑衅,是诛心。
元婴修士若不敢应战,便是认怂;若应战败北,则颜面尽失,甚至要当场断臂!
而这三门考核,恰恰是丹修最根本的尊严所在!
厉焚阳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看得出,这些丹药确实品质惊人,远超市面流通之物。
但他更清楚,自己虽修为高深,实则只是野路子出身,辨药靠经验,控火凭蛮力,成丹全靠运气——真上了台,九成会栽!
“哼!老夫不屑与尔等小儿争口舌之利!”他咬牙低吼,终究不敢接招,只得甩袖转身,“咱们走着瞧!”
身影一闪,遁入虚空。
人群久久沉默。
随即,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谢老祖开坛授道……救我残躯于绝境!”一名火毒缠身的老修伏地叩首,声音哽咽。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数十上百人相继跪倒。
他们不是为丹药下跪,是为被承认而跪。
在这之前,他们是“废体”、是“灾星”、是被正统丹道拒之门外的蝼蚁。
而今日,有人告诉他们:你们能感知火焰,是因为你们本就与众不同;你们控不住火,不是你们错,是教你们的人错了!
这才是凤栖梧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