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有鬼!”一名马匪吓得瘫软在地。
领头管事强撑镇定,怒喝:“别慌!不过是障眼法!给我冲进去——”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清越嘹亮,穿透浓雾。
紧接着,整片山林仿佛活了过来,草木低伏,灵气躁动,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滴落下来。
城外荒林深处,风声戛然而止,连虫鸣都消失无踪。
数十名蒙面马匪提刀执火把,脚步却越走越慢,心头寒意层层攀爬。
那领头管事死死攥着半张残图,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地图上标注的“水源入口”,明明就在前方百步,可四周景物竟似旋转了一般,熟悉的山势扭曲成了陌生的模样。
“不对……我们迷路了。”有人牙齿打颤。
话音未落,幽蓝火焰自枯枝败叶间无声燃起,不烫手,却冻骨。
一团团鬼火漂浮升空,勾勒出无数扭曲人影:披发女子抱着婴孩哀哭,断臂老者跪地叩首,少年胸口插剑,双目空洞望天……怨气凝成雾,缭绕在众人头顶,化作低语呢喃,字字渗入神魂:
“血……还我血……”
“水脉被污……灵根断绝……”
“焚园者——当祭万魂!”
“鬼!真是鬼啊!”一名马匪尖叫着转身就逃,却发现双脚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他惊恐低头,只见泥土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扣住他的脚踝。
“别慌!是幻阵!”管事怒吼,强行运转灵力,手中长刀猛然劈向最近的一团鬼火。
刀光闪过,鬼火不灭,反而猛地爆开!
轰——
阴风怒卷,三道黑影从火焰中扑出,直袭三人面门!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元神便已被硬生生抽出躯壳,化作三缕青烟,吸入一枚悬浮半空的漆黑骨牌之中!
骨牌古朴残旧,刻着“巡”字篆纹,在月光下泛着森然血光。
紧接着,黑暗深处走出一人。
黑袍垂地,兜帽遮面,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灰雾,仿佛不属于这方天地。
他步伐轻缓,落地无声,唯有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握着骨牌,轻轻一收——三缕元神尽数湮灭,不留痕迹。
正是夜玄寂。
他立于林心,眸光微闪,望向药园方向。
那里,一道极淡的金光隐没于地下,正是他以鬼域本源布下的【百鬼夜巡阵】核心阵眼。
此阵借冤魂戾魄为引,以地脉阴气为基,专克心怀恶意之徒。
凡踏入者,若无纯净善念护体,必遭百鬼索命。
而这一切,早在凤栖梧炼制九瓣紫莲露时,他就已悄然布局。
“她改了古方,唤醒药灵……自然也会引来觊觎。”他在心中低语,“但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她的复苏。”
远处,最后一抹反抗意志也被鬼火吞噬。
幸存的马匪跪地磕头,涕泪横流:“饶命!小的只是受人指使!是周掌柜让我们毁园烧药!他说……说凤家崛起会压垮商会利益!”
夜玄寂不语,仅是抬手一挥。
刹那间,所有人心口一凉,记忆如潮水退去——关于今夜行动的一切,尽数被抹除。
唯有恐惧深植灵魂,令他们今后见凤家旗帜便会颤抖跪伏。
他转身,身影融进夜雾,仿佛从未出现。
翌日清晨,凤家府门前一片哗然。
周掌柜跪在石阶之下,衣衫凌乱,双目失焦,浑身冰冷如尸,口中不断重复:“鬼……鬼来了……它从地底爬出来……烧不完的……全都回来了……”
医师赶来探查,脸色大变:“此人魂魄受损七成,识海破碎,已是废人一个。怕是余生也只能做个痴傻之人。”
消息传入内院时,凤栖梧正坐在廊下品茶。
她眉梢微挑,唇角掠过一丝冷笑:“扰我后辈清梦者,死不足惜。留他一命,是让他亲眼看着——这凤家,如何将昔日践踏之辈,踩入尘埃。”
她放下茶盏,起身步入议事堂。
钟声三响,族中骨干齐聚。
凤云峥抱剑立于侧殿,凤青瑶手持账册,阿芽紧张地站在人群末尾,怀里还抱着昨日那只喂药的灵鸡。
“自今日起,”凤栖梧声音不高,却如雷霆贯耳,“凤氏不再依附他人商会,亦不仰人鼻息卖药求存。”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芽身上:“小丫头,你可愿担一重任?”
阿芽一怔,连忙跪下:“老祖吩咐,阿芽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好。”凤栖梧点头,“我建一阁,名为‘凤源’——专司育药、炼丹、授艺三事。你为执事,主理药术传承;青瑶监管财货出入;云峥统辖护卫安危。”
她顿了顿,眸光如炬:“这不是买卖之所,而是我凤家复兴之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