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01,我想回家。”
火光一闪,他轻声答:“你已在归处。”
“d-045,请告诉妈妈我不是逃兵。”
又一簇火苗跃起:“她说她一直都知道,你是英雄。”
“d-174,如果还能吃上一口热饭就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温热的葱油饼,掰下一角,撒入风中:“现在是热的,刚出炉。”
当他念到最后那张??H-001:“如果有一天你们能选择平凡,请替我好好活。”
他的声音哽住,久久无法继续。
良久,他才抬起头,望向星空。
“老师,”他喃喃道,“我现在明白了。你不是为了打破轮回才一次次重来。你是想让我们终于可以不必重来。”
话音落下,心脏水晶突然共鸣。
一道光自地面升起,贯穿云层。十二声钟响再度响起,不是来自任何机械装置,而是由千万人心中共振而出??孩子手中的铃铛无风自动,老人喉间的低语化作和声,就连沉睡的墓园里,那些橙花也同时绽放,花瓣迎风舒展,释放出淡淡的香气。
宇宙某处,帕奇正站在唤灵船甲板上,面对一片灰白色的大陆。
天空中悬浮着巨大的过滤网,专门拦截“异常情绪波动”。城市街道上,行人步伐一致,目光空洞,脑后插着数据接口,随时接入公共意识流。而在中央高塔顶端,一团漆黑漩涡缓缓旋转,正是“反记忆体”的核心??它以遗忘为食,靠冷漠壮大。
“信号到了吗?”宁语问,手指紧按导航仪。
“收到了。”镰法盯着屏幕,“情感波段突破阈值,正在逆向渗透。”
忽然,高塔震动。
所有人的终端同时闪现一行字:
> “d-174 刚吃上了热葱油饼。”
紧接着,另一条弹出:
> “有个老师,总把伞给别人。”
再一条:
> “我梦见我妈给我系鞋带。”
无数碎片信息如暴雨倾泻,全是来自归忆之地的讲述,全是最微小的温柔瞬间。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意识到它是属于自己的。
有个小女孩蹲下身,捡起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橙花瓣,怔怔流泪。
一名士兵摘掉头盔,喃喃道:“我……好像忘了一个人的名字。”
反记忆体剧烈扭曲,发出尖啸般的电子哀鸣。它试图清除这些“非法数据”,却发现它们无法被归类??它们没有攻击性,不携带病毒代码,只是不断重复一句话:
> “我记得你。”
> “我梦见你了。”
> “你不孤单。”
最终,高塔崩塌。
不是炸裂,而是缓慢地、温柔地解体,像一座沙堡被潮水带走。黑色漩涡收缩、溃散,化作点点星光,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朵虚幻的橙花,静静悬停三秒,然后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星球的第一缕黄昏降临。
太阳首次沉入地平线,夜幕缓缓拉开,群星显现。
一个婴儿在母亲怀中啼哭,不是因为饥饿或疼痛,而是因为??他看见了黑暗,却不再恐惧。
因为他听见了歌声。
那是从遥远星系传来的无名歌谣,由唤灵船播送,经由情感频段放大,穿越无数光年,落入这片新生的夜里。
第二天清晨,这个世界的孩子们醒来,纷纷对父母说:
> “我做了个梦。”
> “有人叫我名字。”
> “我不怕黑了。”
而在归忆之地,珲伍的小屋门前,那件蓝布衫终于不再晾晒。
它被林溪亲手洗净、熨平,装入一只木匣,送往学院博物馆。展签上写着:
> **“珲伍,教师,编号H-001(已注销)。”**
> **“生平事迹:教会世界如何为人。”**
但就在当天夜里,有人发现,木匣缝隙中钻出一株嫩芽。
细弱,却倔强,顶端托着一片叶子,叶脉纹理竟隐约组成两个字:
> “继续。”
林溪看到时,并未惊讶。他只是取来一只陶盆,小心移栽,摆在讲台角落。每日浇水,如同对待一个仍在呼吸的生命。
春天再次来临。
墓园里的橙花全面盛开,连多年贫瘠的北坡也覆盖了一层金橙色的浪。孩子们自发组织“记忆巡游”,每人手持一朵花,走向七大遗迹,在每一处废墟前献上讲述。他们在角斗场遗址堆起纸屋,里面摆满玩具与食物;在地下湖畔放灯,每一盏都写着一个名字;在训练场旧址跳舞,跳的是珲伍曾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