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它结果了,我要第一个摘下来给你和妈妈吃。”她仰头说,鼻尖沾着露水。
“好。”他笑着揉乱她的发,“不过要是酸得咬不动,可别哭鼻子。”
“我才不哭!”她挺起小胸脯,“我是爸爸的女儿,不怕苦也不怕酸!”
他心头一暖,弯腰将她背起,沿着山道慢慢走。阳光穿过林隙,在父女身上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学堂的读书声,孩子们齐声念着《归途三则》:“迷路不可怕,回来就行;犯错不可怕,改了就成;孤单不可怕,说话就好。”
这是梅丽珊卓编的教材,没有打斗,没有神迹,只有普通人如何彼此相待的故事。她说:“英雄救不了每一个深夜哭泣的孩子,但一句‘我在’可以。”
傍晚归家时,少女正在院中晾晒草药。陈婆婆送来的几味南疆珍草已生根发芽,藤蔓攀上竹架,开出淡紫色的小花。她见珲伍回来,递过一碗凉茶:“今天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给你的。”
信封朴素,纸质粗糙,盖着一枚熟悉的火漆印??是北境边陲驿站的标记。他拆开一看,字迹刚硬如刀刻:
> **“珲伍:**
> **红衣女子所建‘归途学堂’昨夜遭暴徒纵火,三间教室焚毁,幸无伤亡。七名孤儿失踪,疑被拐卖至黑市。我已带人追查,线索指向‘旧律会’残党。若你还记得那些曾为你死过的人,请速来。**
> **??守城老兵 李岩”**
他看完,沉默良久,将信纸缓缓折好,放入怀中。
少女察觉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他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声音低沉却平静:“有人想让‘归途’变成绝路。”
她没再问,只是转身进屋,取出他那把多年未用的骨刃??不是系统赐予的武器,而是他自己打磨的实战短剑,藏在床底已有五年。她擦拭干净,放在桌上。
“你要去?”她问。
“必须去。”他说,“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告诉那些孩子,有人会来找他们。”
“那你答应我两件事。”她走近,直视他的眼睛,“第一,活着回来。第二,别忘了你现在的名字。”
他怔住。
她继续说:“你现在不是判官,不是玩家,不是穿越无数周目的逃亡者。你是珲伍,是我的丈夫,是珲宁的父亲。如果你带上过去的自己走了,那就别回来。”
他凝视她许久,忽然笑了,伸手抚过她微皱的眉心:“我不会带走任何铠甲,也不会启动任何协议。这一趟,我只是个木匠,去接几个迷路的孩子回家。”
她终于点头,踮脚吻了他一下:“那就快去快回。宁宁昨天画了张‘全家野餐图’,说等你回来就去溪边烧烤。”
当晚,他收拾行囊,只带干粮、地图与医药包。狼不知何时蹲在门口,背上已自动套上一个小竹篓,里面装着绷带和止血粉。它抬头看他,眼神依旧沉静,却多了几分默契。
“你也想去?”珲伍蹲下,摸了摸它的头。
狼轻轻“呜”了一声,像是在说“废话”。
他笑了:“行吧,咱们老搭档,再走一趟。”
临行前夜,他推开女儿房门。她睡得香甜,怀里抱着那只他亲手雕的木马,嘴角还挂着笑。他在床边坐了许久,轻轻为她掖好被角,低声说:“爸爸明天出发,很快回来。你要听妈妈话,别爬太高,也别逼爷爷变软垫??他知道疼。”
然后,他取出一张新纸,写下一行字,压在她的枕头下:
> “宁宁,爸爸不在的时候,就是你保护妈妈的日子。你可以做到的,因为我相信你。”
第二天天未亮,两人一狼便踏上了北行之路。晨雾弥漫,山道湿滑,但他们脚步坚定。身后,归墟谷仍在安睡,炊烟尚未升起,唯有门框上的铃铛被风轻轻撞响,叮??
像是送别,又像是等待。
***
三天后,北境小镇外三十里,一片废弃矿洞前。
火把照亮岩壁,映出十几个蜷缩的身影。孩子们衣衫褴褛,眼神惊恐,手腕上还戴着铁铐。看守的黑衣人来回踱步,腰间佩刀刻着“旧律”徽记??那是曾在多个周目中主导世界重置的极端组织,坚信唯有清除情感变量,才能维持系统稳定。
“这批货能卖高价。”一人冷笑,“尤其是那个会背诗的小丫头,听说有贵族愿出五百金买‘纯净灵魂’。”
另一人啐了一口:“什么灵魂,不过是数据残渣罢了。要我说,直接灌药抹记忆,送去矿场更划算。”
话音未落,洞口忽传一声轻响。
一根枯枝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