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唤灵船上。
角斗士三人已完成降临仪式。冰霜覆盖甲板,雷电贯穿云层,狂风卷起滔天巨浪。老翁挣扎着从船尾爬起,口中咳出血沫,却仍怒吼着挥动镰刀迎击。
镰法挡在修女面前,手中长刃已被冻成冰晶,但他眼神坚定如铁:“撑住!他一定会回来!”
宁语咬牙举起法杖,试图构建屏障,却被一道雷霆直接劈中肩胛,整个人跪倒在地。帕奇蜷缩在角落,抱着脑袋瑟瑟发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就在三人即将被彻底碾压之际,天空骤然裂开。
一道赤红轨迹划破长空,如同陨星坠落。那不是火焰,而是纯粹的愤怒与意志的具现。
珲伍回来了。
他在半空中翻身落地,双足踏碎冰层,激起一圈环形冲击波,将三名角斗士同时震退数步。他手中黑骑士剑高举,剑尖直指苍穹,身后修罗狼咆哮回应,白焰再度升腾。
“你们三个,”他冷冷开口,“打扰我老师赴死了?”
角斗士们沉默不语,但攻势已然展开。冰霜凝聚成刃,雷电化作长枪,狂风化为旋涡,三大元素之力交织成网,意图将珲伍彻底封锁。
然而这一次,他不再闪避。
他主动冲进了风暴中心。
刀光炸裂,血花四溅。
不是他的血。
是角斗士的。
背刺,依旧是那招无限绕后的背刺。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身形并未真正移动,而是空间在他出手瞬间发生了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主动将敌人送到了他刀下。
修女瞪大双眼:“这不是技能……这是规则改写!”
宁语喘息着呢喃:“所以他之前每一次背刺成功,都不是运气,也不是bug……而是他在用某种方式,强行修改战斗逻辑?”
帕奇抬起头,满脸惊恐:“等等……那岂不是说,他早就知道该怎么打赢?他一直在……测试我们?”
没有人回答。
因为战场上的局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一个倒下的是冰霜角斗士。它的头颅飞起,脖颈断口处竟无血液喷涌,只有丝丝寒气逸散,像是内部早已冻结成空壳。
第二个是雷电角斗士。它试图用电弧封锁珲伍行动,却被后者以刀尖引导电流反噬自身,瞬间化作焦炭。
最后一个,狂风角斗士怒吼着施展终极大招??【万劫旋涡】,欲将整艘唤灵船连同所有人一同卷入高空绞杀。
珲伍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跃起。
他跳得并不高,但在上升过程中,周围的空间开始折叠、错位,仿佛有无数个平行维度在同一时刻重叠。当他落下时,已站在了狂风角斗士的背后。
刀落。
身首分离。
三具尸体轰然倒地,化作光点消散。
唤灵船恢复平静,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老翁瘫坐在地,喃喃道:“赢了?真的赢了?”
镰法拄着镰刀站起,目光复杂地看着珲伍:“你去了多久?”
珲伍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足够长。”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虽然发生在现实位面,但对他而言,却是跨越了不知多少时间流速差异的漫长征途。在人性沉淀物构筑的圣堂中,他曾与深渊鏖战三天三夜,最终以战鬼之魂为引,将那枚死亡权柄彻底嵌入心脏。
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单纯的死诞者。
他是终结的载体,是轮回的终点,是诸神都不愿直视的存在。
修女小心翼翼靠近:“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珲伍收剑入鞘,淡淡道:“等。”
“等什么?”
“等她说话。”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原本熄灭的篝火竟再次燃起,火光摇曳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先前消失的邦尼。
但她变了。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白色,没有瞳孔,也没有虹膜,像是两颗打磨光滑的玉石。她的步伐轻盈得不像人类,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浮现出一朵黑色曼陀罗的印记。
她看着珲伍,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你回来了。”
珲伍点头:“你也醒了。”
邦尼轻声道:“我不是邦尼了。我是‘记述者’,是记录所有周目轨迹的活体典籍。我沉睡太久,直到你取回死亡权柄,我才得以复苏。”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本虚幻的书册,封面写着四个字:
《多周目实录》
“你想知道全部真相吗?”她问。
珲伍沉默良久,最终说道:“告诉我,为什么必须是我?”
邦尼翻开书页,轻声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