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最多的镰法依旧肩负起挑起话题的职责。
死诞者鲜有能记得生前经历的,彼此之间能展开讨论的话题不多,而镰法的开场白,就是死诞者攀谈时的最标准模板,类似于生者自我介绍时说的“我是哪里哪里人”。
坟墓是死诞者这一世记忆的起点,因为记不住过往,所以告诉别人自己死哪儿了,便算是一种很克制的、表达善意的方式。
镰法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把自己的大法师帽压得很低,加上灰色长发披散加以遮掩,只露出一道下颚线。
果不其然,没有人给予回应。
也许对众人而言,一起坐在篝火前仅仅只是一个暂时的状态,这个状态并不与“共享篝火”划等号。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越界了,镰法的帽子压得更低了一些,这下连下巴尖都看不见了。
不过,此前在战斗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帕奇忽然开口:
“我的坟墓在幽嘶国都,就在囚禁鹰眼王的古城正门前,我想,我生前保底也应该是一名建立过战功的骑士,不然不能被葬在那个地方。”
这次帕奇没有喊出那句赞美太阳,但场子氛围到底是被他给挑热了起来。
修女开口道:
“大空洞,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帕奇摸了摸内部空空如也的光头假装思索了一番,道:“没有”
随即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狼,发现狼血红的双眸一直盯着篝火没有丝毫变化,干脆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老翁。
老翁沉声:“雪山。”
镰法:“北方吗?”
老翁:“南方应该没有雪山。”
镰法:“没有遇上游魂?”
老翁:“我杀出来了。”
而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回到狼身上,但又快速挪开,落到珲伍身上。
珲伍神色古怪地扫了一圈,心道要不是我的跳过选项没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给出了回应:
“辛之墓群。”
众人先是在自己脑海残存的记忆里仔细搜索这个名词,当一些与之相关的零碎记忆逐渐被找寻到后,都不由得发出了“嘶......”的声音,再次看向伍时的目光里已然带上了复杂的神色。
如果说眼下是什么比惨大会的话,那么珲伍已毫无争议地胜出了。
被丢弃在雪山封冻、泡在毒池,乃至泡在粪坑里,都只能算是一种无关痛痒的亵渎。
对死去的人而言,最残酷的莫过于被遗忘。
而落在辛之墓群里的死者,则是被彻底遗忘的。
彻底的意思就是,世间再也没有任何生灵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包括他自己。
某种程度上来说,神?惧怕的并非死亡,而正是死后落入这种境地。
珲伍的一句话给篝火座谈会干沉默了。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干嘛?地域歧视啊?辛之墓群又不是什么地狱,那里很热闹的。”
他并没有很投入,只是在发现眼下的情况并非过场动画之后,凭直觉进行应付。
另一方面,珲伍也在思考。
思考此刻眼前这些死诞者背后的外在神?到底在干什么,思考这场谈话是不是?们有意推动的。
但眼下的情况看起来却更像是,当众人在篝火前坐下的时候,外在神?的目光就被火光隔离了,无法继续对他们各自选中的目标施加潜移默化的操控。
被火光笼罩着的时候,死诞者才是死诞者本身。
唤灵船即将。
越来越多的亡魂涌了上来,将原本空荡荡的甲板彻底填满。
大概是知道等彼此从火光中站起身之后又要开始互相捅刀子了,镰法决定趁此机会再多唠一唠。
他没有掩饰自己对眼下这种氛围的喜欢,不过为了让谈话进行得更加顺利一些,他还是将话题引向了“工作”方面。
他说:“你的坟墓在辛之墓群的话,那这肯定不是你第一次乘坐唤灵船。”
不知道啊这部分剧情主线又没讲清楚。
珲伍耸耸肩。
修女却来了兴趣,她指了指甲板上那些虚影:“你是说,这些家伙也都是被遗忘的死者?”
镰法摇头:“只是一部分,被遗忘这部分的死者会被唤灵船送往辛之墓群,当然,这是过往时代的秩序,废港如今的模样他们也看到了,船,还没很久有动过了。”
老翁:“什么秩序,是过是用螺旋剑的力量驱使船只来回跑罢了。’
修男看向珲伍,又看向前方这些浑浑噩噩的亡者虚影。
有论怎么看,你都有觉得珲伍与这些虚影没任何相似之处,可随即又很慢意识到,自己在身下嗅到的这种很诱人的时两味道,搞是坏就来自辛之墓群。
呲溜?
正思量着,修男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