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奋力穿透层层迷雾,化作细碎的金斑,艰难地洒在谷底湿润的苔藓上,沾起点点晶莹的露珠,却转瞬便被谷中弥漫的寒气冻成了微小的冰粒。
距离那场震动九域的天道阁婚礼血战,已然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九域风云依旧激荡,而这处与世隔绝的深谷,却成了他们暂时的避风港,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始终潜藏着不安的暗流。
深谷腹地,一块巨大的青石格外醒目,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的谷底。
青石之上,苏念真正静静地躺着,往日清丽绝尘的容颜早已被彻底遮蔽 —— 她全身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冰丝紧紧包裹,那冰丝泛着极致的寒气,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型蚕茧,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密不透风。
以这冰茧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地面、草木尽数被冰封,凝结成一片晶莹剔透却毫无生机的冰雪禁区。
寒气顺着冰面不断蔓延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滞,吸入肺中都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而在青石旁不远处,那具原本庞大无比、散发着焚天炽热火威的魂兽 “炎焰天蟒” 躯体,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赫赫威势,化作一座灰白相间的巨大冰雕。
它体内蕴含的所有磅礴魂力,乃至精血皮肉的精华,都已被那些贪婪的冰丝吞噬殆尽,只余下一具干瘪空荡的皮囊,僵硬地冻在冰层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怖,无声地诉说着冰丝的诡异与霸道。
李惊玄站在远处一棵苍劲的古树下,目光自始至终紧紧锁在那座巨大的冰茧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焦虑。
他周身气息沉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指腹因用力而泛起微红,显然已在原地伫立了许久,连衣衫都被晨露打湿了些许。
“这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没一点动静?”
他在心中焦灼地暗道,心头如同被巨石压住,沉甸甸的,“这冰丝究竟是什么诡异之物?既能吞噬魂兽的海量能量,还能自行布下如此强悍的结界。苏念真在里面…… 到底是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还是在承受无尽的折磨?这对她而言,到底是福是祸?”
这些日子,他无数次尝试用自身魂力探查冰茧内部,想弄清苏念真的状况。
可那层看似纤细脆弱的冰丝,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坚不可摧。任何神识刚一靠近,便会被瞬间冻结、吞噬,连一丝一毫的反馈都无法传回,仿佛被一个无底黑洞吸噬殆尽。
他不敢强行破开结界,生怕惊扰了里面的苏念真,更怕力道失控,伤到正在蜕变的她,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守着,煎熬地等待着未知的结局,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
而在深谷另一侧的溪边,一块平整的岩石旁,夜姬、灵月和北羽三人围坐在早已熄灭的篝火堆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篝火余烬泛着微弱的火星,偶尔发出 “噼啪” 的轻响,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寒意 —— 此刻的气氛,比那座冰茧散发的寒气还要冰冷几分,透着浓浓的火药味。
夜姬一袭红衣如火,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虽然之前在天道阁一战中受的伤势已然痊愈,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始终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冷若冰霜。
她早在数日前便已收到了天枢星的传讯,传讯中说,妖魔同盟已然毁掉了 “太一圣地” 那座尚未布设成功的 “天命祭台”,斩杀了不少天道阁的强者,现如今大军已经开赴黄泉纺,接下来便要去踏平那 “紫霄神宫”,彻底瓦解天道阁的势力。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发丝,那双湛蓝的眸子却时不时抬起,在灵月和北羽身上扫过,眼中的嫌弃与敌意毫不掩饰,如同在看两件碍眼的摆设,恨不得立刻将她们扫地出门。
灵月身着一袭紫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魔纹,妆容精致,容颜娇媚,却也收敛了往日的张扬,安静地坐在一旁,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不甘。
北羽则是一身利落的浅绿色衣裙,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一双修长结实的小腿,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着蛮荒古族特有的野性与爆发力,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她们二人虽打心底里厌恶夜姬的霸道跋扈、蛮不讲理,可自从上次三人因内讧大打出手,引来天道阁众强者围剿,险些全军覆没后,便都收敛了不少锋芒,轻易不敢再出言相激,免得再引火烧身,重蹈覆辙。
这半月在深谷中,三女虽彼此不给对方好脸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动辄便用眼神交锋,无声地较量,却好歹没再发生大的争执,维持着一种脆弱不堪的平衡,如同紧绷的弦,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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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