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历经岁月沧桑、表面布满青苔的大青石上,李惊玄盘膝端坐,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肩头的衣衫。
他的身体看似平稳,灵海之中却早已是一片惊涛骇浪,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肆虐。
“黄泉之印”所携带的灰黑色死气,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贪婪恶鬼,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源源不断地向着那一丝微弱的三色魂火扑去,誓要将这灵魂本源彻底吞噬。
而“妖月咒印”与“魔魂契印”,则如同两尊忠诚的守护神,一银一紫的光芒交织缠绕,分别盘踞在三色魂火的左右两侧,拼尽全部力量抵挡、驱赶着那股侵蚀而来的黑色死气。
三股力量以脆弱的三色魂火为核心战场,疯狂地拉扯、碰撞、吞噬。每一次剧烈的撞击,都能引发灵海空间的震颤,进而反馈到李惊玄的肉身之上。
“呃啊……”
尖锐的撕裂般剧痛从眉心处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人正拿着烧红的铁钩,在他的脑浆中肆意搅拌。
李惊玄紧咬牙关,牙关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极致的痛苦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拼尽全力,试图调动“妖月咒印”与“魔魂契印”的力量,合力压制那股狂暴的死气。
可此刻的两枚魂印,却如同失控的野马,完全不听从他的操控,只顾着各自抵御死气的侵蚀,甚至偶尔还会因力量碰撞产生误伤。
终于,在一次三股力量的猛烈撞击下,李惊玄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超出极限的痛苦,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如同坠入无尽深渊,彻底昏迷了过去,原本端坐的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呆子!”
一直守在青石旁、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夜姬,见状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稳稳地扶住了他软倒的身体,生怕他摔落在地加重伤势。
她感受着怀中人冰冷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心中焦急万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李惊玄的灵海之中,想要探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触及灵海深处那片混乱的能量区域——
“轰!”
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黑色能量,如同蛰伏的毒蛇般瞬间察觉到了外来者,猛地调转方向反噬过来,顺着她的神识丝线疯狂逆流而上,直扑她的灵海本源。
“唔!”
夜姬闷哼一声,只觉自己的灵海如同被冰锥狠狠刺穿,剧痛难忍,连忙当机立断切断了与那缕神识的联系。
即便如此,她还是被死气波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痕。
“这是……那‘天命祭台’的死气?!”夜姬抹去嘴角的血迹,心中惊骇不已,“如此霸道难缠的死气,为何在他的灵海中没有被炼化,反而还在肆意作祟?”
她顾不上自己受损的神识和体内翻涌的气血,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探了探李惊玄的脉搏。
当感受到那脉搏虽然微弱,却依旧沉稳有力时,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再看李惊玄的脸庞,虽然依旧苍白无血色,但眉宇间那股因痛苦而拧起的褶皱,似乎消退了不少,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那一探,引动了那股死气的注意力,让它转而攻击我,反而无意中缓解了他灵海内那混乱能量的冲突?”
夜姬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庆幸取代,“不管怎样,只要他没事就好。等他醒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他身上为何会有我千月皇族的至高咒纹?还有那魔族的契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如我所想,是因为当初在妖族古墓,借用了始祖血气的缘故?”
深谷之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风穿过林间的轻响,以及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李惊玄昏迷不醒地靠在夜姬怀中,而不远处的石台上,苏念真正因灵力尽失且身受重伤,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脸色比李惊玄还要惨白,嘴唇干裂起皮。
灵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疗伤丹药——这已是她仅剩的几枚珍贵丹药之一。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化开,用玉勺舀起,一点点喂入苏念真的口中。
见丹药被顺利咽下,苏念真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极度虚弱,但至少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灵月心中也稍稍安定了几分。
另一边,北羽盘膝坐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闭目凝神,正在运转蛮荒古族的独门秘法调息恢复。
她之前在战场中也受了不少伤,此刻脸色同样有些苍白。
夜姬、灵月、北羽三人偶尔目光交汇,皆是满脸戒备与怒容,冷冷地瞪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