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玄盘膝坐于榻上,虽已换下夜行衣,重新穿上了那身俗艳的锦袍,可眉宇间的凝重,却如墨渍般晕染开来,未曾散去半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冰凉的茶杯边缘,指腹感受着瓷面的细纹,脑海中却一遍遍回放着,方才在孤峰脚下那场诡异至极的缠斗。
“那个诡异的少女究竟是何人?为何也深夜潜去那座孤峰?她究竟有何目的?”
李惊玄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自语,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困惑。
方才那一剑,他虽未动用十成力道,却也凝聚了 “葬天” 古剑三成的锐利剑意,寻常化神境修士若是触之,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骨裂筋断,就算是伪仙境初阶强者,也便伤无疑。
可那少女不仅不闪不避,反而悍然硬抗,到最后竟连油皮都未曾划破半分。
这种肉身强度,简直颠覆了他对修士体魄的认知 —— 估计那传说中,专修炼体的蛮荒古族之人,也未必能做到,仅凭肉身硬抗 “葬天” 剑意而毫发无损。
更让他费解的是,那少女同样身着夜行衣,蒙面潜入天道阁的核心禁地。
若她也是为了营救念真而来,为何自己之前与她在青阳宗数日,从未听苏念真提起过有这般强横的朋友?可若她另有所图,又为何要冒着被天道阁强者察觉的风险,深夜接近那座囚禁念真的孤峰?
“刚才太过冒失了,本该问清楚再动手的。”
李惊玄有些懊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传来的凉意稍稍平复了几分心绪。
但转念一想,当时夜色深沉,敌友难辨,对方一出手便是同归于尽的疯魔打法,他下意识地先下手为强,倒也算是本能的自保反应。
“不管她是谁,既然出现在这外门区域,且最后也是朝着宾客区的方向遁走,那她定然是此次受邀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无疑。”
李惊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芒,心中已有了计较。“既是宾客,便不可能毫无踪迹可循。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定住翻腾的心神。眉心深处,那朵缭绕着少许诡异黑气的三色魂火微微跳动着,淡紫色的光晕悄然弥漫开来,“窃火之眼” 的窥探之力,搭配着 “妖月咒印” 与“魔魂契印”的视听之觉延展秘术,瞬间便运转到了极致的状态。
“嗡 ——”
无形的魂力如同融化的水银,顺着桌椅、墙壁的缝隙悄然流淌,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房间的阻隔,向着周围鳞次栉比的宾客院落蔓延而去。
丙字号院的客房内,大多是些沉迷酒色的散修,此刻要么醉倒在床榻之上,鼾声如雷,要么搂着侍妾低语调笑,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脂粉香。
丁字号院的几间房内,几个小宗门的长老正围坐在一起,手中端着酒杯,互相吹捧奉承,言语间尽是虚伪的客套,话题无非是天道阁的威势、与此次大婚的规格。
李惊玄耐着性子,神识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一间间院落、一张张面孔仔细排查,魂力扫过百余间客房,将那些无关紧要的身影、与气息尽数过滤。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不放过任何一丝、与那少女相关的蛛丝马迹。
终于,当魂力探视入地势稍高、布置也更为规整的 “乙字号” 区域时,他的视线在第九号院落的一间上房内骤然定格。
“找到了!”
李惊玄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指尖微微收紧,险些捏碎手中的茶杯。
那是一间布置极为雅致的套房,屋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案几上摆放的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白梅,添了几分清雅之气。
只见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少女,此时已经摘下了蒙面的黑巾,正独自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桌边。
烛火摇曳,映照在她精致绝伦的脸庞上,让她眉宇间的阴郁愈发清晰,秀眉微微蹙起,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思索,似乎也在为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遭遇而苦恼。
李惊玄屏住呼吸,收敛了周身的魂力波动,生怕会惊扰到对方。
他凝神注视着少女的举动,心中暗忖,或许能从她的随身物品,或是不经意间的自言自语中,推断出她的身份来历。
然而,下一刻,屋内的画风却骤然突变。
那少女沉思了片刻,似乎觉得身上沾染了些尘土与汗水,有些粘腻不适。她轻轻起身,径直走向了房间内侧的屏风后。
李惊玄的视线穿透屏风,只见屏风后,早已备好了一桶热气腾腾的灵泉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瓣娇艳的玫瑰花瓣,氤氲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少女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划过腰间的锦带,轻轻一扯。
罗裙应声滑落在地,如同流水般堆落在了脚边,露出内里素色的亵衣。紧接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