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在于,李惊玄是个有底线的人。
“不行。”
在一处茂密的密林中,李惊玄伸手拦住了正欲催动灵力、对一队路过的年轻修士动手的夜姬,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些人看起来只是宗门里的普通弟子,跟着长辈出门见世面而已。虽然他们要去赴宴,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十恶不赦之徒。我们要借身份,就必须找那些真正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的人。我不能为了救一个人,而去滥杀无辜,更不能连累清白之人。”
夜姬手中凝聚的灵力缓缓散去,指尖残留的灵光渐渐黯淡。她有些不耐烦地蹙了蹙眉,红唇轻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李惊玄那认真而执着的眼神,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气,没再说什么。
她喜欢的,不就是他这份哪怕身处黑暗、也依然坚守本心的底线吗?若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那他和那个令人作呕的正阳子又有什么区别?那样的他,或许也不再是她所倾心的模样了。
灵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对李惊玄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魔族行事向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她从未想过 “底线” 二字。但此刻看着李惊玄坚定的背影,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那种有些 “迂腐” 的坚持,却让她觉得格外温暖,也让她更加明白,为何夜姬会对他如此倾心。
于是,三人这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不少持有请帖的目标,却都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
有的看起来只是随长辈出门长见识的愣头青,眼神清澈,带着未涉世事的懵懂;有的拖家带口,夫妻相伴、儿女绕膝,言谈间满是温馨,实在下不了手;还有的虽然一脸横肉、看似凶悍,但听他们交谈,也只是些爱吹牛的普通修士,并未流露出什么大奸大恶之意。
眼看距离天道阁越来越近,远处的神衡山脉已清晰可见,大婚之期也日益迫在眉睫,合适的 “替身” 却始终没有出现。
夜姬终于有些急了。
她坐在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没好气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子,石子滚落在草丛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呆子,再这么挑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焦灼,“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正好撞在你剑口上的恶人?实在不行,我们就随便找个落单的修士,打晕了绑起来,抢了他的请帖和信物,等我们事成之后再放了他,又不一定要杀人,这总不算滥杀无辜了吧?”
李惊玄犹豫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隐没在云雾中的神衡山脉,山巅之上,天道阁的轮廓若隐隐现,透着一股威严而冰冷的气息。
他也知道时间紧迫,若是没有请帖和信物,想要混入戒备森严的天道阁核心区域,难度会成倍增加,甚至可能连山门都进不去。
“再等等。” 李惊玄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固执的坚持,“天道阁此举是为了铲除异己,受邀的宾客中,必然有不少与他们同流合污、双手沾满鲜血之人。我相信,总会有那种自寻死路的家伙出现的。”
夜姬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狠狠剜了他一眼,却终究还是依了他的意思。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的别扭:“行吧行吧,就再听你一次!要是到了山脚下还找不到,你可别怨我用强的!”
李惊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林间的风缓缓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三人心中的焦灼。距离大婚只剩三日,他们的 “替身”,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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