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坐桌边,谁也没有动筷子。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渐渐冷却,氤氲的水汽消散无踪,就像此刻每个人心头那点难以言说的盘算,明明翻涌不休,却偏偏要故作平静。
苏念真没死。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层层涟漪在三人心中各自漾开,掀起截然不同的波澜。
李惊玄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藏不住的狂喜与决绝几乎要溢出来 —— 那是绝处逢生后的振奋,也是誓要闯入天道阁一探究竟的坚定。
夜姬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她看着李惊玄紧绷的下颌线,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心中便是一阵烦闷。这呆子,怕是心早就飞过客栈的高墙,直奔天道阁而去了吧?
“呆子,” 夜姬率先打破沉默,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梢,眼角却飞快瞥了眼李惊玄的侧脸,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天气,“那个苏念真终于有消息啦!真的太好啦!”
见李惊玄闻言果然面露喜色,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理所当然:“既然她宗门没处罚她,反而还要风风光光给她办婚礼,那说明她一没危险,二没受苦。既然如此,咱们就没必要瞎操心了,更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吃力不讨好、白费力气去营救啦!”
说到这里,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李惊玄的手臂,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故作 “正义” 的光芒,语气掷地有声:“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些将在祭台之下受苦的九域苍生!我们应该立刻改道,去踏平那个‘太一圣地’,为九域去除祸害!这也算是…… 不辜负苏念真之前传出消息的一片苦心嘛!”
这番话冠冕堂皇、大义凛然,若是不知情者,恐怕真要被她这 “深明大义” 打动。
可李惊玄深知她对苏念真的成见,自然明白这看似合理的提议背后,藏着怎样的私心。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有些词穷。
夜姬这招太狠了 —— 用 “大义” 压制 “私情”,用 “既定事实” 堵住他所有的猜测与担忧,更封死了自己想要去救苏念真的所有念想。
他该怎么反驳?
说苏念真不可能嫁给别人,因为她心中只有自己?这话若是说出口,不仅会深深刺伤夜姬的心,更显得自己热衷于儿女情长、不顾全大局。
可若是不反驳,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苏念真跳入凌阳子与天道阁布下的火坑?
李惊玄左右为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灵月忽然开口了。
她双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清冷的嗓音带着针尖般的锐利,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妖女,我看你是被醋坛子泡坏了脑子,才故意不想去救她吧?”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直视夜姬,步步紧逼:“苏念真犯下的是背叛宗门的大罪!天道阁是何等冷血之地?正阳子又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结婚?这分明就是受到了胁迫!说不准,这场婚礼本身就是一场针对我们的杀局!你平时自诩聪明绝顶、运筹帷幄,怎么今天连这明眼人都能看出的破绽都视而不见?我看你是被私心蒙蔽了双眼!”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剑,直接挑破了夜姬那层虚伪的 “大义” 外衣,说出了李惊玄想说却不便、也不敢说的话。
李惊玄心中一震,感激地望向灵月,眼底闪过一丝 “总算有人懂我” 的释然。
夜姬被当众拆穿,顿时恼羞成怒。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心里把灵月骂了个狗血淋头:“对!我就是不想去救那个女煞星!怎样?只有傻子才会去救自己的情敌!你这死魔女几次三番坏我的好事,现在还非要拉着我的男人,去救另一个觊觎他的女人,简直欺人太甚!”
但表面上,她不能失了天妖帝女的体面。
夜姬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语气带着毫不留情的尖锐:“魔女,你这般无脑,难怪作为魔族圣女,之前连族中的纷争都平息不了,反而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本宫可怜你,让我夫君出手相救,你现在恐怕早就成了一堆枯骨,哪还有机会在这装什么道义模范?”
这话说得极重,精准地戳中了灵月的痛处。
灵月脸色瞬间一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夜姬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妖女你……”
“我怎么?” 夜姬根本不给她反击的机会,直接打断道,“你虽没脑子,但这回有一点倒是说对了。苏念真确实犯了滔天大罪,以天道阁那将活人炼成傀儡的畜生行径,怎能容得下一个叛徒?”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你也别忘了,那苏念真可是正阳子从小养大的!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或许她根本就是正阳子的亲生女儿呢?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