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嚣逐渐沸腾起来 —— 挑夫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修士间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那是市井独有的鲜活烟火气,却与屋内诡异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惊玄睁开眼,率先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只觉腰间依旧沉甸甸的,带着熟悉的温软触感。
夜姬像只黏人的树袋熊般紧紧挂在他身上,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胸口,几缕发丝缠绕着他的脖颈,那张绝美的脸蛋深深埋在他衣襟间,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透过棉质衣料,细细密密地撩拨着他的神经,带着淡淡的幽兰少女体香。
而在桌边,灵月依旧保持着昨夜趴在案上的姿势,只是身上那件属于李惊玄的外袍被她裹得更紧了些,领口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微蹙的眉头,显然也醒了多时。
李惊玄指尖轻轻拂过夜姬散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声音刻意压得极低:“夜儿,起来了。”
夜姬的睫毛颤了颤,像蝶翼般扑扇了两下,缓缓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刚睡醒的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几分慵懒的迷蒙。
她先是抬头望了望李惊玄,目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随即眼角余光瞥见了桌边那个令人生厌的身影 —— 灵月正抬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指尖划过眼尾,身上披着的外袍滑落少许,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
昨晚被硬生生搅黄的好事瞬间涌上心头,夜姬眼中的慵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恼怒。
她狠狠瞪了李惊玄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控诉 “都怪你这个榆木脑袋,才让那魔女有机可乘”,随后冷哼一声,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被子一拉蒙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鼓鼓囊囊的蚕茧,摆出一副 “本宫还要睡,谁也别来烦我” 的傲娇架势。
李惊玄一阵头大,只觉得这两个姑奶奶没一个省心的。
为了掩人耳目,他只得轻轻掀开被子下床,重新戴上遮面的斗笠,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悄无声息地推门出去,买了些热气腾腾的早点 —— 肉包、菜饺、小米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满满当当端回了房间。
待他回来时,两位姑奶奶已经洗漱完毕。只是房间内的气压依旧低得吓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夜姬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慢悠悠地梳理着长发,梳齿划过发丝的 “沙沙” 声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闷。
灵月则坐在桌前,低头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两人的目光偶尔在空气中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能迸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针锋相对的气场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要商议正事。” 李惊玄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摆开早点,氤氲的热气带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屋内的紧绷。
虽然气氛剑拔弩张,但到底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基本的理智还在。
三人围坐桌前,一边默默进食,一边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外面大堂传来的只言片语。
这里是神衡域的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修士、商贾络绎不绝,大堂内人声鼎沸,简直就是一个免费的情报集散地,各类消息混杂其中,真假难辨,却总能捕捉到有用的线索。
“听说了吗?前几日那个赫赫有名的青阳宗,竟然被人给灭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修士放下手中的酒碗,嗓门洪亮得像打雷,瞬间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的注意,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都小了几分。
“这谁不知道啊?” 另一个身穿短打、身材魁梧的修士接话道,语气中满是惊叹,“据说动手的是那个天妖帝女!啧啧,真是个狠角色!为了给她夫君报仇,直接带着妖魔两族的联军,浩浩荡荡杀到青阳宗,一路平推过去,连山门都给拆了,最后还放了一把大火,把整个宗门烧了个干干净净,片瓦不留!”
正咬着一口肉包的夜姬动作一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双湛蓝色的眼中瞬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连眼角的余光都带着炫耀。
她故意往李惊玄身边挪了挪,半个身子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脑袋微微靠向他的肩头,那模样仿佛在向全天下宣告:没错,就是本宫干的!为了我的夫君,踏平一个青阳宗算什么!
李惊玄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软触感和那毫不掩饰的炫耀之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收敛些。
楼下的议论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离谱,渐渐偏离了事实。
“难怪这么厉害!我听说那天妖帝女身高足足十米,青面獠牙,眼睛跟铜铃似的,一口就能吞掉一个元婴修士!” 一个瘦高个修士说得绘声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