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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渐渐黯淡,灯油即将燃尽。
随着夜色渐深,灵月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她本来就是强撑着精神过来的,如今目的已经达到,那股一直紧绷的弦也就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变得绵长均匀,趴在桌案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惊玄停下了话头,看着面前已经熟睡的灵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轻轻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头,动作轻得生怕惊醒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着,没有丝毫舒展。
从青阳宗出来后,这一路走来,他并非真的迟钝如木头。
灵月的心意,那些刻意的接近,那些笨拙的示好,甚至这几日与夜姬针锋相对的争吵,他又岂会完全不知?
他曾不止一次私下找灵月谈心,坦诚而直白地告诉她:“我心属夜儿,只想与她携手共度余生。你我之间只有盟友情谊,当以联盟为重,共同对抗天道阁,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可是,每次灵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装傻充愣,或是用似是而非的话语将他的拒绝堵回去。这一路走来,她更是有意无意地介入他和夜姬之间,像今晚这种争风吃醋、故意捣乱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是不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李惊玄看着灵月那张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心中充满了疑惑。还是说,魔族的思维方式真的与常人不同,不懂得 “拒绝” 二字的重量?
可她是魔主派来的联盟代表,身份特殊。在这个对抗天道阁的关键节骨眼上,他不能把话说得太绝,更不能让她太过难堪 —— 否则一旦联盟破裂,对抗天道的大计将毁于一旦。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从未听进去,又或者说,她根本装作没听懂。
这又是何苦呢?
李惊玄转过身,目光投向床铺。
夜姬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在枕边,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愈发白皙。她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霸道,像一团烈火,却在这一路上为了自己受尽了委屈。
青阳宗的追杀路上,是她用幻术一次次为他开辟生路;斗兽场的绝境中,是她不惜燃烧帝皇血脉,为他杀出一条生路。那份感情,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真情,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他爱夜姬吗?
毫无疑问。那是生死与共沉淀下来的刻骨铭心,是早已认定要携手走完这条逆天之路的伴侣。
可是……
当他的视线从夜姬身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口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尖锐而清晰。
苏念真。
那个清冷如仙,却在黄泉坊秘境中与他并肩对抗妖兽的女子;那个在深渊古阵中与他神魂交融,亲历了他所有苦难与冤屈的女子;那个为了他,不惜背叛师门,道心崩塌,独自闯入魔宫的女子。
一想到 “苏念真” 三个字,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这种痛,究竟是什么?
是单纯的愧疚吗?是因为她因自己而遭此大难?
还是说…… 在那次神魂交融之后,在那次深渊之底的和解拥吻之后,有些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质了?
如果说对夜姬的爱是烈火,是并肩作战的狂热与依赖;那么对苏念真,就是一种深埋在灵魂深处的隐痛与怜惜,一种想把她从泥潭中拉出来、护在身后的冲动。
这种情感太过复杂,夹杂着仇恨、立场、愧疚与悸动,剪不断,理还乱。
“呼……”
李惊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感情的债,比那青阳宗的‘天命祭台‘还要难破。
他甚至有些自嘲地想,或许自己这种想要追求公平与正义、注定要逆天而行的人,本就不配拥有感情。每一次的心动,最后都变成了刺向爱人的利刃。
小雅是这样,苏念真也是这样。
若是夜姬再因自己而出事……
李惊玄不敢再想下去,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夜姬散落在枕边的头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只要苏念真还活着,哪怕要把这天捅个窟窿,哪怕天道阁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他也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至于这乱如麻的感情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