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背叛宗门!与那妖魔二族的余孽勾结在一起!残害同道!”
“今日,我便要为青阳宗那数千名惨死的同道,讨回一个公道!”
“今日,我便要亲手清理门户!让九域修士看看,背叛天道阁的下场!”
他死死盯着苏念真,瞳孔因暴怒而微微收缩,厉声喝问道:
“逆徒!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面对着师尊那足以让天地战栗的雷霆之怒,苏念真却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扯出一抹凄然的笑 —— 那笑容像被风吹破的残雪,带着解脱的轻颤,嘴角甚至还沾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她看着正阳子,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
“师尊…… 这,恐怕,是弟子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了。”
她顿了顿,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却还是坚持着说出心中的劝诫,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恳切:
“收手吧…… 师尊。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收手吧!”
“那‘天命祭台’炼制出来的傀儡,弟子已经亲眼见过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与痛心,“他们的前身,都是被青阳宗从九域各处无辜抓来的散修!将活生生的人,炼制成那种没有灵魂、只知杀戮的怪物…… 此等行径,早已违背人性!”
“我们天道阁,太一圣地,还有其他所有与之联盟的宗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绝望的控诉,“我们走的,早已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光明正途,而是一条彻头彻尾、比魔道还要邪恶的邪道!”
“而那些参与了此事的所有人,在我看来,都早已是…… 连畜生都不如了!”
“放肆!”
正阳子闻言,怒极反笑。他指着苏念真,手指因暴怒而剧烈颤抖,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逆徒!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在此妖言惑众!看来,为师今日若不亲手清理门户,当真是愧对天道!”
说完,他那只刚刚拍碎玉案的手猛地一挥 —— 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道力,化作一道蕴含无上天道法则的掌印,掌印边缘泛着冰冷的白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苏念真的天灵盖悍然拍下!
“师尊!手下留情!”
一旁的凌阳子见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猛地扑跪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 “咚” 的闷响,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却顾不上片刻的疼痛。他伸出手,像是想挡住那道致命的掌风,却又不敢真的与师尊抗衡,只能嘶声哀求:
“师尊!求您饶了师妹这一次吧!师妹她…… 她只是一时糊涂!她知错了!她一定会改的!”
说完,他又急切地回头,看着苏念真,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师妹!你快!你快向师尊认个错啊!你就说,你以后一定改!一定再也不会了!”
然而,苏念真只是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更浓的凄然。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像寒风中的残烛,虽弱却不肯熄灭:
“认错?”
“我这一生,最大的错,便是当初踏入了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宗门!”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决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我这一生,最悔的事,便是认了眼前这个道貌岸然、连畜生都不如的人,做了我二十年的师尊!”
“你!!”
正阳子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他指着苏念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猛地怒吼:
“逆徒!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他那只本已拍向凌阳子的手掌骤然一转,道力再次凝聚,隔空一掌狠狠印在了苏念真的胸膛之上!
“噗 ——”
一口鲜红的血喷溅在金砖地面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凄美而绝望。
苏念真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疼痛。经脉断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苦修多年的灵力修为更是在掌力下瞬间化作飞灰 —— 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
“师妹!”
凌阳子见状,目眦欲裂!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苏念真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看着她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着哭喊:
“师妹!你怎么样了!你撑住啊!别睡!千万别睡!”
“来人!” 正阳子那充满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惊雷般炸在大殿里,“将这个逆徒带下去!打入禁山最深处的地牢!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然而,苏念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她躺在凌阳子的怀中,意识渐渐模糊,却突然像疯了一般,发出一阵凄然的惨笑 —— 那笑声尖锐而绝望,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宗门,竟是一个是非不分的邪恶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