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弦外之音?
厅内陷入更深的沉默。
苏辙闭目,他想起元丰八年,神宗皇帝曾召他入宫密谈。
那时陛下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却仍强撑着说:
“子由,我若有不测……煦儿、庆儿年幼,需好生教导。
他日辅佐新君,完成我未竟之志。”
那时他以为,陛下只是疼爱这个养在宫中的侄子。如今想来……
范纯仁则想起当年朝堂上那场激烈的争论。
元佑初年,神宗驾崩,哲宗继位,高太后垂帘。
朝中有人提议,应正式册封赵和庆为王,赐府开府。
他当时激烈反对,认为宗室过继已属殊恩,不宜再加殊荣,以免尾大不掉。
那时太皇太后高氏只淡淡说了一句:
“范卿多虑了。庆儿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品性纯良,日后自有他的去处。”
如今想来,太皇太后那时便已有安排?
赵世开见二人沉默,知他们心中已有计较,便继续说道:
“先英宗皇帝,原是濮安懿王第十三子,后过继给仁宗皇帝,承袭大统。
此事,开了我大宋皇位传承的先例——未必非要父死子继,亦可择贤而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今上……锐意进取,颇有神宗遗风。
但诸位也知,今上龙体欠安,至今尚无子嗣。”
这话已近乎大逆不道,但厅内三人皆神色凝重,无人斥责。
赵世开继续道:
“南阳郡王,自幼养在宫中,由神宗皇帝亲自教导,又在太皇太后膝下承欢日久。
与今上虽为堂兄弟,却情同手足。
更难得的是,他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之前西北战事,此番南下,已显峥嵘。”
他抬眼看向二人:“若有一日……今上需择嗣承统,郡王……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