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丰志得意满地重新端起茶盏,悠然啜饮一口,仿佛刚才决定的不是三条人命的消亡,而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他环视在场的心腹道:“诸位大人,现在总可以放心了吧?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只要我等同心协力,这京兆府,有王京兆坐镇,有我王元丰在,就出不了大乱子!
那些不知死活、妄想蚍蜉撼树的刁民,这就是下场!
诸位,可以高枕无忧,放心回去安歇了吧?”
“那是自然!”
“全赖王通判运筹!”
“下官等唯王通判马首是瞻!”
几人纷纷起身,满脸堆笑地奉承着,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依旧可以安稳地收取贿赂、享受富贵的日子。
另一边,赵和庆带着昏迷不醒的李老栓一家三口悄然回到了唐家秘宅门前。
他轻叩门环,没过多久,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守宅人唐二太爷那张布满疤痕的脸露了出来。
他右眼瞥见是赵和庆,又看了看他身后瘫软的三人道:
“小子,是你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怎么还带了‘行李’回来?”
赵和庆来不及多做解释,语速较快地介绍情况道:
“唐老前辈!事发突然,不得已带了几个人回来。
这三位是蓝田来的苦命人,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去京兆府告状,反被那贪官污吏派人杀人灭口!
若不是我恰好跟在后面,他们此刻早已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了!
情势危急,只能带他们来此躲避几日,望前辈行个方便!”
“杀人灭口?”
唐二太爷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他本就是血海深仇的受害者,对这些苦命人深有同感。
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简短地道:“先扶他们进来再说!”
这时,听到动静的唐笑也从内院跑了出来,她看到赵和庆以及他带着的三个昏迷不醒的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赵公子!你……你真的把他们救回来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赵和庆一边和唐二太爷将人往里扶,一边沉声道:
“嗯,我跟着他们到了住处。
京兆府的人尾随而至,用了迷烟,然后纵火焚烧,意图将他们连同那片民居一起烧成白地,毁尸灭迹!我把他们抢了出来。快来帮忙!”
唐笑闻言,俏脸上瞬间布满愤怒:“他们……他们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她连忙上前,帮着搀扶起那位昏迷的老妇人。
他们的动静也惊动了卓不凡和张灵玉。
卓不凡怀抱长剑,冷峻的目光扫过昏迷的三人,最后落在赵和庆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张灵玉从厢房走出,看到眼前情形,低宣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赵居士,这是?”
“一会儿再细说,先救人!”
赵和庆将李老栓和李明扶到前厅的椅子上坐下。
老妇人则由唐笑扶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唐二太爷走上前,没有说话,从衣衫内里,摸索出一个通体黝黑的瓷瓶。
他拔开瓶塞,凑到李老栓、老妇人和李明的口鼻处,分别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钻入三人的鼻腔。
不过片刻功夫,只见李老栓眼皮率先开始颤动。紧接着,老妇人和李明也相继有了反应。
“咳咳咳……”三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悠悠转醒。
迷茫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这是哪里?”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李老栓和李明瞬间警惕起来,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
他们目光转动,看到站在一旁的赵和庆,那恐惧瞬间转化为劫后余生的感激!
“恩公!是您!是您救了我们!”
李老栓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挣扎着,“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对着赵和庆就要磕头。
老妇人和李明也紧随其后,就要跪下。
“老丈!快快请起!使不得!”
赵和庆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住李老栓的双臂,一股柔和的内力将他扶起,同时也阻止了老妇人和李明的下跪。
“恩公!若不是您……我们……我们一家三口今晚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李老栓老泪纵横,紧紧抓住赵和庆的胳膊。
老妇人更是泣不成声,只是不住地抹眼泪。
李明也是眼圈通红,看着赵和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唯有那眼神充满了感激。
赵和庆扶着李老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