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上首的身影上。
汪剑通抬起那双锐利依旧、却更显沉痛的眼睛,缓缓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在赵弘殷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皇城司主管只是微微颔首,并无言语。
“咳咳……”汪剑通清了清喉咙,字字清晰道:
“诸位兄弟……所言,皆有道理。忠义,是我丐帮立身之本。兄弟们的血仇,更是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大堂之外,仿佛穿透了破败的墙壁,看到了西北烽烟,看到了庆州城头悬挂的头颅,看到了无数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丐帮弟子。
“然,国之将亡,江湖焉附?西夏、辽国,视我汉人如猪狗,视我江湖门派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屠戮我同道,摧毁我山门根基,何曾有过半分犹豫?朝廷……纵有千般不是,此刻,却是唯一能号令天下、凝聚力量、抵御外侮的所在!”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悲怆的力量:
“合作,非是投靠!是利用!是利用朝廷的资源,壮大我自身!是利用朝廷的渠道,为我死难的兄弟复仇!更是……为了让我遍布天下的数十万帮众,在这世道,多一分活下去的指望!多一分……不被当成猪狗随意宰割的屏障!”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血泪的控诉和沉重的现实考量。
堂内一时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先前激烈反对的舵主长老,脸上愤懑依旧,却也多了一丝挣扎和沉思。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平稳,却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之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汪帮主所言,句句在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大堂入口。
赵宗兴不知何时已悄然步入,负手立于昏黄的灯影之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染西北风尘的普通布袍,然而当他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渊渟岳峙般的宗师气度便自然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堂内所有的嘈杂与纷争。
那是一种历经沙场血火、武道登临绝顶、手握生杀大权所沉淀下来的威仪,无需刻意彰显,便足以令人心折。
皇城司主管赵子敬立刻起身,躬身行礼:“王爷!”
汪剑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急忙站起,抱拳道:
“老王爷亲至,丐帮上下,蓬荜生辉。未能远迎,失礼了。”
其余舵主长老,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在这位威名赫赫的宗师面前,也只得纷纷起身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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