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张豪猛地睁开双眼,一口滚烫得如同岩浆的逆血,狂喷而出!
那暗金色的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那坚逾钢铁的青石地面,蚀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他走火入魔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他那霸道绝伦的身体,与全真教这清静无为的“道”,产生了最激烈、最根本的排斥反应!
“唉……”
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惋惜的长叹,在静室之外幽幽响起,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没有激起半点尘埃。
全真掌教缓步走了进来,他手中的拂尘雪白,与他身上那件朴素的蓝色道袍相映,自有一股出尘之意。
他看着脸色煞白如纸、气息紊乱如沸、眼中却充满了不甘与暴虐戾气的张豪,缓缓地摇了摇头。
“张门长,你,明白了吗?”
张豪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攥着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悲鸣。
他当然明白了。
他这具被【腕豪之心】与【不灭战魂】,以及无数次生死搏杀所共同铸就的霸王之躯。
既是他傲立当世,拳压一切的力量源泉。
也是他此生,无法挣脱,也挣脱不掉的,最大枷锁!
他那过于强大的“命”,早已反客为主,如同喧宾夺主的恶客,将他的“性”这真正的主人,彻底吞噬、同化。他的“神”,他的“魂”,早已与他这具霸道的肉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他,永远也无法走上全真教这条光明正大、被无数先辈验证过的性命双修之路。
因为,他,没有,那个,“资格”。
这个认知,像一把比唐门丹噬更毒,比龚启之那一掌更沉重的攻城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张豪的心上。
让他那颗自出世以来,从未有过丝毫动摇的霸王之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名为“绝望”的,细微裂痕。
“张门长。”
全真掌教看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流转、人心变幻的眼眸,充满了慈悲与智慧。
他没有继续谈论功法,而是负手而立,望着静室墙壁上那模糊的道祖画像,声音悠远地吟诵起来: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张豪身上。
“云,自在于青天之上;水,自安于宝瓶之中。各有其位,各有其道。何必强求?”
“道,有万千,路,非一条。”
“上古之时,有黄帝战于涿鹿,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功成,龙垂胡髯,御龙飞升,是为仙道。”
“亦有蚩尤,铜头铁额,身负八十一兄弟之力,被尊为兵主之神,以力证道,虽败于轩辕,其威名,亦为魔神,震慑千古。”
“近者,更有那西楚霸王项羽,人中龙凤,天生神力,其‘力’已近乎于‘道’,无需任何功法,无需任何炁术,一举手一投足,便是法则。他凭此横压一个时代。”
“他们,与你,何其相似。”
“都是天生的霸体。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只有一条,也只能有一条。”
全真掌教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精准地照进了张豪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心房,驱散了那丝名为“绝望”的寒意。
他向前一步,直视着张豪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以,力,证,道。”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在张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他,为何要去学别人?
他,为何非要走别人的路?
武当的太极,是“道”。
唐门的丹噬,是“术”。
全真的双修,是“法”。
而他张豪的,是“力”!
是凌驾于一切“道”、“术”、“法”之上的,最纯粹、最本源、最不讲道理的,“力”!
龚启之的“理”,能改写规则?
那他,便用更强的“力”,去打碎他的“理”!打碎他所制定的一切规则!
当他的“力”强大到足以碾碎这片天地时。
他,便是唯一的“理”!
这个念头,一经通达。
张豪只觉得心中那道因为战败而产生的“绝望”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霸道意志,瞬间填满、黏合,甚至经过这番锤炼,变得比之前更加坚不可摧!
他那双因为走火入魔而一度化为混沌的眼眸,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探寻。
而是一种,认定了自己的道路之后,那种焚山煮海、一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