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虚。”他缓缓开口,“甲子之前,你我昆仑论道。我曾言,你药门之道,失之于‘贪’,耽于‘取’,非长生久视之途。二十年不见,你们,还在做那个用他人性命来铺就自己通天路的不切实际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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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圆融如一的老友,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追忆与苦涩。
“曾经……或许有。”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但今日,不会了。”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深吸一口气。
“左道兄,你三一门的《逆生三重》,以己身为鼎,逆转生死,可谓霸道。但我药门的《神农经》,亦有夺天地造化之功。”罗虚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坚定,“你且放心。我罗虚,以药门千年底蕴与我自身之道途立誓,你这两位徒儿,绝不会有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神农经》?
那不是早已在汉末战乱中失传的上古医道圣典吗?
张之维瞳孔骤然一缩。他师父张静清曾在夜话中偶然提过,药门的真正传承,并非世人所知的岐黄之术,而是一部名为《神农经》的奇功,据说修炼到高深处,能身化草木,点石成药,有近乎神明的伟力。
但那,终究只是传说。
张静清也一脸惊异地看向罗虚,沉声问道:“罗谷主,你当真……练成了《神农经》?”
罗虚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下一刻。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罗虚那枯槁瘦削的胸膛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诡异的青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刺青,而是如同活着的、纤细的藤蔓,深深地扎根在他的皮肤之下,甚至能看到它们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而在他的心口位置,更有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莲图案。那莲花并非平面,而是立体的,由无数更细小的灵植脉络交织而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迎风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这是……”张静清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天师,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神农经》第三重,百草化身。”罗虚平静地扣上衣襟,仿佛只是展示了一处无伤大雅的旧伤疤,“老朽愚钝,用了整整一个甲子,才堪堪摸到这一重的门槛。”
他重新看向左若童,眼中带着棋逢对手的昂扬战意。
“左道兄的逆生,是‘逆’,是以己身之‘精气神’,逆转天地生死的法则。”
“而我药门的《神农经》,是‘顺’,是顺应百草之灵机,以万物之生机,重塑生命之本源。”
“你这两位徒儿体内的蛊灵,虽已诞生‘灵智’,但究其根本,不过是‘炁’与‘生机’的畸形聚合体。其‘灵’,根基不稳;其‘体’,更是无根之木。”
“我,可以用《神农经》,强行剥离它们窃取而来的生机本源,将其打回原形,再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重新灌注入你徒儿的身体。”
“如此一来,蛊虫失去生机,自然化为死物。而你的徒儿,非但无碍,反倒能因祸得福,吸收这‘道胎’本源,根基大进,未来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罗虚深深地看了左若童一眼,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但这个过程,名为‘嫁接’,实为‘夺舍’。我需要你,张天师,以及你那位体魄强横无比的弟子,三位顶尖高手,以自身之道,为他们镇压神魂,锁住生机。”
“因为剥离的过程,会让他们承受比千刀万剐更甚百倍的痛苦,那是源自神魂层面的撕裂。稍有不慎,他们的‘神’,就会在这场风暴中,彻底溃散。”
左若童沉默了。
他缓缓转身,看着床上那两张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残留着少年轮廓的脸,那双看淡了世事变迁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师父”的心疼。
但最终,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张静清。
两位已然站在人间之巅的天人境高手,视线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属于同道之人的凝重与决意。
张静清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罗谷主,此法,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若只有我一人,不足三成。”罗虚坦然道,“但有左道兄的‘天地道韵’镇压神魂,有张天师的‘至阳雷法’祛除邪祟,再加上这位小友那如烘炉烈日般的磅礴气血作为薪柴……”
他伸出干枯的手掌,缓缓摊开,眼神灼灼:“十成!”
张静清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好!”
他看向身后的张之维和张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