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张之维并指如剑,引动最后一道最为凝练的掌心雷,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如暮鼓晨钟般,点在了张豪的眉心天门之上!
雷光炸裂!
张豪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瞳孔中,翻涌的暴虐缓缓褪去,终于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的清明。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那片被自己失控的罡气碾成废墟的地面,看着被震伤倒地的澄真,再看着悬浮在半空、脸色同样有些发白、全力施法的张之维。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那冲天的暗金光柱,缓缓地、不甘地,重新收敛回体内。
“……多谢。”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张之维缓缓落地,收起雷法,脸色也不好看。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力之极致”。
“张门长,你方才……心魔入境,差点走火。”张之维沉声道。
张豪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昏迷的洞山抱起,看着房内那道还在痛苦蜷缩的身影,他那刚刚收回的拳头,再一次,缓缓握紧。
“我会杀了他们。”
他说得很轻,很平静。
却让在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齐齐打了个寒颤。
……
翌日清晨。
不等天光大亮,一道凌厉的剑光便破开晨雾,精准地落在三一门山门之前。
光芒敛去,张怀义的身影显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穿青布长衫,肩上背着一个半旧药箱的清瘦男人。那男人气息平和,双眼沉静,予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儒雅之感。
“怀义!”早已在门口等候的张之维快步迎上。
张怀义对他点了点头,侧过身,为他介绍:“师兄,这位是郑知白,郑先生。我结义妹妹魏淑芬极力举荐,言其在南疆蛊毒一道上的造诣,当今天下,恐无人能出其右。”
郑知白对着张之维微微颔首,拱手道:“天师府高徒,闻名不如见面。”声音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
“郑先生客气了,情况紧急,快请!”
三人不再客套,快步穿过庭院,直奔后山静室。
当郑知白走进那间弥漫着诡异甜腥味的静室,看到床上躺着的陆瑾和洞山时,那张始终温和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快步上前,没有诊脉,而是并起两指,指尖泛起一层温润的碧绿色光华,轻轻点在陆瑾眉心。
闭目感应片刻,他又以同样的方式,探查了洞山的情况。
他的脸色,随着探查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最后,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如何?”
张豪一直站在门口,如一尊沉默的门神,声音平静得可怕。
郑知白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张豪那双不见底的黑眸,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张门长,恕我直言。客院那位田公子的蛊毒,虽是歹毒的噬心蛊,但终究有迹可循,我有八成把握,可在三日内为其拔除。”
“但这两位……”
他指了指床上的陆瑾和洞山,声音中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难以置信。
“……他们体内的蛊虫,已经不是‘虫’了。”
“异变了?”张之维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不,比异变更可怕。”郑知白摇了摇头,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来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正常的蛊,哪怕再歹毒,终究是‘器’,是工具。但这两人体内的东西,已经……诞生了‘灵’。”
“灵?!”
在场所有人,包括自诩见多识广的张怀义,都脸色巨变。
“‘万物之生,皆禀元气,各赋一灵’。但我从未想过,一只蛊,竟也能自行‘赋灵’!”澄真失声惊呼。
“我亦不敢相信。”郑知白苦涩一笑,“这两只蛊,已经不能称之为蛊了。它们更像是……两个活着的,拥有自己意志的‘诅咒’。它们在吞噬宿主的生机与精气,更在模仿、学习、甚至试图取代宿主的‘神’,也就是灵魂。”
“若不能尽快将它们的‘灵’与宿主的‘神’彻底剥离……”
他郑重地看向张豪。
“最好的结果,是神魂被蛊灵同化,沦为行尸走肉的‘蛊人’,不人不鬼,永世活在无间痛苦之中。”
“最坏的结果呢?”张豪追问,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郑知白沉默了片刻,吐出四个字。
“形神俱灭。”
空气瞬间凝固。
郑知白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似乎有一股至纯至净的‘道韵’在暗中压制着蛊灵的成长。否则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