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黑儿!”无根生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了张豪与那女人之间。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洒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来做什么?!”
林黑儿。
黄莲圣母。
那个曾经在庚子年间,以“红灯照”之名,搅动天下风云,最终却兵败被擒,落入洋人之手,受尽屈辱,不知所踪的传说人物。
张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情报。他没想到,这个本该早已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无根生的师姐。
林黑儿的目光,终于,从张豪的身上,移开了一丝,像掸去一点灰尘般,落在了挡在身前的无根生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讥诮与怜悯的弧度。
“师弟。”
“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学会护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无根生的耳朵里,让他的脸色,猛地一白。
“你我之间的事,与他无关。”无根生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林黑儿没有再看他,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张豪的身上。
她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无根生的身体便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再次阻拦。
但林黑儿,只是,与他擦肩而过。那瞬间的交错,无根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冻结了刹那。
她走到了,张豪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一股冰冷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般的诡异香气,钻入了张豪的鼻腔。那香气,与乱葬岗时不同,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像是淬了剧毒的刀锋,藏在锦缎之下。
“我很好奇。”林黑儿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冰冷。“你这样的人,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上次交手,你的‘悲拳’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算你赢了。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他那双刚刚抽出的手上,“我师弟的神明灵,被你的‘有’克制得死死的。至于我的‘幻’,你又能拿什么来填呢?”
张豪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两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夜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意”像无数看不见的触手,正在疯狂试探自己的“内天地”,却被那生生不息的炁血熔炉尽数焚烧。
林黑儿,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没有火花,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与因果的,纯粹的,道与道的对视。
许久。
林黑儿的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那神色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甚至,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兴奋。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一朵在尸山血海之上,骤然绽放的,妖异的血色莲花,美丽而又致命。
“师弟。”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脸色早已变得无比难看,身体僵硬得像一截木桩的无根生。
“借一步说话。”
无根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污垢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吼出“不”。
但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从小到大,他都拒绝不了她。
两人走到官道旁的一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下,背对着张豪。
“你到底想干什么?”无根生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被她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比被张豪一拳打爆还要让他难堪。
“干什么?”林黑儿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当然是看看我那个曾经无法无天,视神佛如无物的小师弟,是怎么把自己活成一条连野狗都嫌弃的烂泥的。”
“你!”无根生的气息一窒。
“我什么?”林黑儿转过身,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渡口镇?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那副鬼样子?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那么精准地找到你?”
无根生猛地一愣,瞳孔骤然收缩:“是你引他去的?!”
“不然呢?”林黑儿收回手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的道崩了,心死了,神散了。用言语劝你?那是对牛弹琴。用规矩压你?你何时在乎过规矩。对付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疯子,那件东西不属于你,你呆多久都没用,况且,别忘了师尊的计划,你再耽搁下去你就不怕师尊?”
听到“师尊”二字,无根生眼眸里明显有了慌乱。
林黑儿顿了顿,回忆起乱葬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