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得他鲜血淋漓!
扎得他五内俱焚!
他仿佛能看见,自己那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永远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模样的徒儿,在写下这封信时,是何等的决绝!何等的悲壮!何等的……孤独!
他将所有的生机,所有的退路,都留在了这封信里。
然后,一个人,背负着这片大地上所有的血与泪,踏上了一条,注定有去无回,通往地狱最深处的修罗之道!
“勿念?……勿寻?……”
左若童看着信纸上的这几个字,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那声音很低,很轻,却让一旁的似冲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谁允的?!”
“我!没!有!允!!!”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左若童的胸膛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咆哮而出!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纯粹的,凝如实质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威压,猛地从他那清癯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悬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整座山峰都在剧烈地摇晃!
崖边的古松,瞬间崩解成漫天木屑!
空气被这股威压挤压、扭曲,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咔咔”声!
山间的鸟雀走兽,在这股天威之下,连哀鸣都发不出,便瞬间爆成一团团血雾!
整个三一门的上空,风云变色,白昼如夜!
似冲直接被这股压力死死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口鼻之中,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己的师兄。
这才是“大盈仙人”真正的面目吗?
这不是人的力量!
这是,神之怒!天之威!
“似冲!”
左若童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温度,而是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要将整个世界冻结的绝对意志!
“传我号令!三一门,即刻起,封山!”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安顿好这位朋友!他是我三一门的贵客!”
话音未落。
左若童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青色电光,冲天而起!
他没有走任何道路。
他只是,向着天际,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他身前的空间,如同镜面般,轰然破碎!
他整个人,直接没入了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
半日之后。
江西,龙虎山,天师府。
后山竹林,溪水潺潺。
当代天师,被誉为“狂龙道人”的张静清,正看着棋盘上那颗被硬生生按进棋盘半寸的黑子,脸上那素来豪迈不羁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穿青布道袍的不速之客。
左若童。
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滔天杀气,让整片竹林都陷入了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左道友,何事让你这位早已不问世事的大盈仙人,竟动了如此真火?”张静清沉声问道。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老友,就是一座积蓄了万年之力的活火山,随时都可能将一切焚烧殆尽。
“张道友。”
左若童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我那劣徒,在东瀛,可能回不来了。”
“我此去,是要把他……接回家。”
“但东瀛之地,水深如海,妖魔横行,我一人之力,恐生变数。”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直视着张静清。
“不知道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张静清的眉头,瞬间,紧紧锁死。
胜力仙人,张豪。
那个在东北搅起滔天血雨,凭一己之力让整个东瀛异人界颜面扫尽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他也清楚,那背后牵扯的,早已不是单纯的异人恩怨。
而是国运,是民族,是这片大地上,数万万同胞的,血海深仇!
他若出手,代表的,便是龙虎山天师府!代表的,是整个中原异人界的态度!
猛然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竹林外,那三个正伸头探脑,满眼好奇与崇拜地偷看着这里的小小身影。
张之维,张怀义,田晋中。
他看到了那三个孩子眼中,对“胜力仙人”这个名字,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向往。
看到了他们身上,那股属于年轻人的,不知天高地厚,却又一往无前的,灼人锐气。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