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寒意,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被天敌从死角盯上的、源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战栗!
什么?!背后?!
虚铎那平滑如镜的脸庞上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头皮瞬间炸开,亡魂大冒!他猛地回头,倾尽全力扭动僵硬的脖颈,看到的,是另一张与刚才那个“替身”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杀意的俏脸!
真正的唐婉茹!
她不知何时,竟已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距离不足三尺!
原来,在制造“替身”吸引全部火力的同时,唐婉茹的真身便在幻身障的极致掩护下,将自身气息压制到了近乎于无。她利用早已在黑暗中布置好的天蚕丝隐线,如同在蛛网上行走的蜘蛛,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弧线,荡到了虚铎的背后。
真身与假身的配合,时机的把握,对敌人心理的精准预判……这一切,都妙到毫巅!
时机,完美!
“收!”
唐婉茹一声低喝,清脆而果决。她手腕疾抖,仿佛拨动了命运的琴弦。数根早已埋伏在虚铎身边的天蚕丝隐线,在这一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地面、岩壁、空气中闪电般缠绕而上!目标,不是他的脖子或四肢,而是他赖以施术的骨笛,和他那双正准备重新结印的手!
“我的笛子!”虚铎大惊失色,终于明白对方的意图!他只觉得双手和那根视若性命的骨笛,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巨力死死捆住!那隐线坚韧异常,薄如无物,却又坚逾金铁。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剩余的炁劲,都无法挣脱分毫,反而越收越紧,几乎要勒进他的骨头里。
更可怕的是,唐婉茹的缠绕手法极其刁钻,数根丝线精准地锁死了他的每一个指关节,让他连最简单的结印动作都无法做出。一个幻术师,失去了施术的媒介和手印,等于被斩断了双翼的飞鸟,被拔掉了利齿的猛虎!
破绽,出现了!
而且是致命的破绽!
唐婉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身为唐门的刺客,她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伴和自己的残忍。
抓住虚铎因笛子被夺、双手被缚而产生的,那短到不足一秒的瞬间慌乱,她娇小的身躯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又如一道追魂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欺近。
寒光一闪。
一柄早已淬满唐门剧毒的短刃,自她袖中滑出,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刀刃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而迅猛地,带着终结一切的决意,划过了虚铎那毫无防备的喉咙。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鲜血,如同决堤的喷泉,喷涌而出。
虚铎脸上的惊骇彻底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却只能感觉到温热的生命力正顺着指缝疯狂流逝。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无力地栽倒在地,生机迅速流逝。
这位在比壑山地位尊崇,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妖僧,到死都没想明白。
自己那足以让同级高手都陷入癫狂的幻术杀局,是如何被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娃,用这种虚虚实实、匪夷所思的方式,如此干脆利落地破解,并完成了反杀。
随着虚铎的死亡,那笼罩在整个洞窟中,仿佛无处不在的音波幻术,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潮水,轰然退去。
唐门众人只觉得脑中猛地一清,那撕裂灵魂般的耳鸣和眩晕感瞬间消失。
眼前那些狰狞扭曲的、由心魔化成的同伴幻象,也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扭曲的景象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彼此脸上残留的冷汗、后怕与尚未完全消散的杀意,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心头。
再看看不远处,那具尚在微微抽搐,已经死透了的虚铎的尸体。
以及,在那尸体旁,手持带血短刃静静而立、纤尘不染的唐婉茹。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极致的难以置信。
这个平日里文静聪慧、甚至有些不善言辞的小师妹,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机敏,如此的狠辣!
这份算计,这份果决,这份对战局的掌控力,让在场的许多自诩精英的男性弟子,都自愧不如,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干得不错。”
一个略带懒散,却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张豪从不远处的石笋后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仿佛刚刚只是看了一场还算过得去的戏。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